Azhai
永远爱顾沉舟和贺海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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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同人 - 潮

(上)

  “将军,你们回来了!”

  两个穿着笔挺军装,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并肩走进主楼,一手拎着军帽,一手自然地垂落随着步伐前后摆动,黑色的军靴踩在地板上,“嗒嗒嗒” 地回响在楼道里,来往的士兵无不停下敬礼打招呼,向京海帝国第一军三位主战将军中的其中两位表示敬意。

  刚刚结束的一场战役中,三大主战场都取得了巨大的胜利,击退敌军主力半数以上。捷报传来,举国欢庆。所有的媒体头条都再一次被三位将军的英姿占据。

  而刚刚从战场回来的顾沉舟却丝毫没有战胜后的喜悦,在卫祥锦的陪同下朝总部机要处快步走去。

  机要处里站满了军医和各级官员,见到顾沉舟和卫祥锦进来,纷纷抬起头了,却也说不出欢迎英雄凯旋的话。

  “他怎么样了?” 顾沉舟站在门口问里面的一众人。

  “将军,您回来了!” 带头的医生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视线不经意地朝窗外瞥了一眼,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刚要说话,不明显的小动作却已经被顾沉舟捕捉到。

  机要处的窗外正对着一座灰色高大的建筑,周围有重兵把守,即使是白天,也充满着死寂的氛围。

  顾沉舟几乎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你们把他关到哨兵塔了?”

  医生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将军,没有其他办法。贺将军他,精神受损严重,我们控制不住,只能……”

  顾沉舟握了握拳头,一记眼刀下去,屋子里鸦雀无声。

  “好得很,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刚从战场回来的功臣的?我听说江北战场的敌军主力几乎被全歼,他精神受损不严重才怪。仗打赢了,就由着将军自生自灭了?赵医生,不要忘了,战争没结束呢,他如果出了什么事,江北战场,难道要靠令公子拿下来了吗?” 顾沉舟看着医生额角渐渐流下了汗珠,环视一圈一屋子的官员大夫,差点就骂一句废物出来,终归还是忍住了。

  其他人也没料到顾沉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那些传言大家时常当八卦来缓解战争中的紧张,今日一见,才觉传闻怕是有几分真的。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和慌乱中缓过神来,顾沉舟已经走出了机要处的门,踩着军靴又 “嗒嗒嗒” 地离开了。带头的医生只好追上跟在后面的卫祥锦,磕磕绊绊地说了句话。

  “什么?” 卫祥锦听罢狠狠瞪了一眼有些秃顶的医生:“你们不知道他体质特殊吗?”

  “将军息怒,今天贺将军被从战场上送回来,情况十分危急,很多专家都还在赶来的路上,值班的医生是新来的,并不知道贺将军的状况,以为只是普通的哨兵,所以就……”

  卫祥锦看着顾沉舟疾步离开的背影,此时已经进了电梯在往下走了,问了一句:“打了多少?”

  “正常,正常剂量。”

  “确定?”

  “多,多那么一点点。”

  卫祥锦咬着牙指了指医生:“如果让元首知道这件事,你们全都要军法处置的!赵医生,好自为之。” 说罢快跑了几步赶上了刚刚打开的电梯门,追着顾沉舟一起出了总部大楼。

  “将军,您回来了!”

  “将军,你们太厉害了!”

  从总部大楼到哨兵塔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一路上打招呼的士兵不在少数,顾沉舟连礼节性的点头都没有了,走到一半狠狠地把手里的帽子摔在路上,卫祥锦跟在后面捡起来拍拍土,哪里像刚刚歼灭敌人十数个师的将军,简直像顾将军的小跟班。

  “小舟。” 卫祥锦小跑几步和顾沉舟并肩,眼看着就要到哨兵塔了,顾沉舟已经用手腕上的身份芯片刷开了第一道禁卡。卫祥锦不打算跟进去,因为被关在哨兵塔的哨兵都是精神受损极为严重的伤员,他和顾沉舟两个健康的哨兵同时进去侵扰,会对里面的人造成更大的伤害。

  “贺海楼被注射过向导素,大剂量的。” 卫祥锦说完话没有来得及看到顾沉舟的表情,只觉得快步进去的人带着的寒意和怒气快要把方圆五里的哨兵都震死了。

  每一个哨兵的手腕处都有一块植入的芯片,除了身份内容外,还要一项重要的信息 —— 向导信息。如果哨兵在战场是精神受损,只需要扫描其芯片,就能知道他有没有配对的向导,如果有,可以通过置入的向导信息最短时间内让向导回到哨兵身边。如果没有,军医会直接注射向导素,暂时安抚哨兵后再送往哨兵塔进行戒断治疗。

  之所以贺海楼被注射了大剂量的向导素正是因为军医扫描后发现他并没有配对的向导,直接选择了后者,却发现根据贺海楼身体指标测算出的向导素剂量根本起不到缓解作用,反而有加剧精神失控的趋势,于是这位新来的并不清楚贺海楼体质的医生慌乱之下通过静脉向贺海楼注射了两倍的向导素。随后,昏迷的贺海楼被送到哨兵塔,无人敢接近。

  那位新来的医生不知道的不光是贺海楼特殊的体质,更不知道他不是没有向导,他的向导是帝国第一军与他一样尊贵的顾沉舟顾将军。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一位顶级哨兵的向导是另一位顶级哨兵。

  修建哨兵塔的材料是这个国家最顶级最机密的材料,确保哨兵塔即使在闹市中也能绝对隔绝外界的声音,同时又有源源不断的白噪音放出,对受伤的哨兵有一定的治疗作用。

  近些年随着人口数量的增加和人体基因工程的实施,向导的数量正在成倍增长,很多一生都匹配不到合适向导,受伤之后只能通过在哨兵塔遭受漫长而难耐的修复过程的哨兵都有了适合自己的向导。因此哨兵塔的数量越来越少,里面安置的伤员也从一间一位,渐渐减少到一层一位,甚至一座一位。

  在里面的要么是向导去世的哨兵,要么是极少数匹配不到向导的哨兵。像贺海楼这种就更加特殊,由于他身份和能力的重要性,帝国曾在全国向导基因库里为他找寻合适的向导,最终以失败告终,后来又发现他的体质对向导素有反噬作用,注射之后不仅不能缓解精神损失,还会在短暂的昏迷后引发更严重的精神失控。

  当顾沉舟踏上哨兵塔顶层,上面只有一间哨兵诊疗室,巨大的铁门上有十多道密码锁,只有权限达到一定等级的人才能打开。

  这不是顾沉舟第一次来哨兵塔,刚刚进入第一军训练时,他在精神攻击实训达到最后一级时承受不住数十倍的强度而受伤,被送进了哨兵塔,经过了整整十天的恢复后才被放出来。出来后迎接他的第一个消息是沈柔去世了。那之后顾沉舟不顾顾新军的反对,直接上了前线,和当时最强劲的敌人正面作战,再回来时已经是最年轻的上校。

  顾沉舟也来哨兵塔接过几次受伤恢复的卫祥锦。他对哨兵塔并不陌生,但却从来没有到过顶层 —— 这里防护最严密的地方,关着危险系数极高的哨兵。

  “贺将军是我们的英雄。” 外面的人都在这样欢呼。顾沉舟看着门上的十多道锁,心底却凉意一片。他们的英雄正被当成最危险的人物关在这里,被关在只有失去向导的可怜哨兵才会待的地方。

  “海楼。” 顾沉舟轻轻唤了一声,使用权限将十把锁悉数开启,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

  汹涌的潮气沿着一点一点被打开的门缝争先恐后地往外冲,纵使是顾沉舟,也被海啸般剧烈的浪潮逼退了半步。

  正如他的名字那样,贺海楼的精神攻击是海潮,巨浪,势不可挡,猛烈无情。顾沉舟见过败倒在贺海精神攻击下的哨兵,如同海啸侵蚀后的城市,残破不堪,奄奄一息,整个精神世界都被无情的浪潮席卷,能力强一点的哨兵尚能有一丝精神残存,至于弱一点的,轻则失去精神能力沦为普通人,重则精神崩溃而亡。

  以前不对付的时候,顾沉舟和贺海楼有过几次正面的精神交锋。毕竟同为第一军的军人,顾沉舟并未用处十足的攻击力,只是当做一次真训而已。但他却发现贺海楼一旦投入进去,不论敌我,都是抱着必杀的念头。如果说其他哨兵在没有向导帮助下只是难以完全掌控自己的精神的话,贺海楼则是完全被自己的精神带着走,他的精神凶残嗜血,他也跟着疯狂失控,没有人知道他英邪的笑容下带着的是不羁还是杀意。

  没有人能在吞噬天地的海啸里活下来,但如果有一叶舟,就多了几分生存的希望。

  顾沉舟恰好是那一叶舟。

  和贺海楼的交手中,顾沉舟不仅没有使出全力,反而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安抚了失控的贺海楼。一叶木舟乘风破浪到大海中央,意外地发现如同台风眼无风一样,汹涌夺命的海啸中央,是一片平静荡漾着的汪洋,北极燕鸥从遥远的地方飞来,盘旋在阳光照射下的低空中,遇见意外游进来的蓝鲸,燕鸥愉悦地落在蓝鲸身上,亲昵地用羽毛蹭了蹭蓝鲸宽阔的后背。

  顾沉舟不得不承认,当他意外闯入贺海楼的精神世界时,被那一片神秘的海域震撼了,真美,像贺海楼这个人一样美。虽然顾沉舟很长时间都不愿意承认他对贺海楼的奇妙感觉,但是他的精神体 —— 那头高傲优雅的蓝鲸,却自顾自地在贺海楼的精神世界里撒欢儿地畅游,和代表贺海楼的那群北极燕鸥尽兴地享受大海。

  “顾将军,我们来做一次。” 当贺海楼说出这句话时,顾沉舟没有料到这个人已经疯到了这种地步。

  “我们都发现了不是么,你可以安抚我的精神,” 贺海楼的目光从顾沉舟额头开始一寸寸地下落,贪婪地游走在顾沉舟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也许,你就是我要找的,举国上下都在为我找的,向导?” 贺海楼的鼻息划过顾沉舟的耳朵,带着湿热的温度和旖旎的暧昧。

  “你想什么呢?我是哨兵,和你一样,SSS 级哨兵。你把我当成谁了?你玩过的那些向导还是低级士兵?” 顾沉舟捏着手里的烟,瞥了贺海楼一眼。

  贺海楼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雾:“谁知道呢?发生在我身上有趣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们不做一次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也许大家就食髓知味了呢?还能帮我安抚身体里这些不听话的东西。我也不差,你又不吃亏。对你、我,还有对即将到来的全面战争都有好处,不是么?”

  “就为了上我,连国家利益都扯出来了?”

  “你在担心这个?那你来上我怎么样?小舟?”

  顾沉舟的确觉得贺海楼不差,却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是顶级的好和顶级的差的矛盾结合体,让顾沉舟有一万个接受的理由,也有一万个拒绝的借口。

  但这也许就是哨兵最大的弱点所在,理智思考进行到一半时,本能精神已经占据了上风。顾沉舟看见碧波涌起,燕鸥南飞,蓝鲸跃海。两个人的精神浪潮席卷到一起的时候,他和贺海楼也滚上了床。

  说不清是幸还是不幸,他们真的如贺海楼所说的那样,食髓知味,灵肉交织。顾沉舟这个 SSS 级哨兵,京海帝国第一军的将军,成为了同样作为 SSS 级哨兵,京海帝国第一军将军的贺海楼的向导。

(下)

  外头的机要室里,医生通过监视器看到的画面是贺海楼背靠着床坐在诊疗室的蓝色地毯上,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任何动作了,盯着地毯一角的图案连眼睛眨动的频率都很少。

  人的肉眼看不见哨兵的精神世界,机器也探测不到,通过一个监控器,医生的观察其实是完全无用的。

  只有当顾沉舟踏进诊疗室时,才将贺海楼的状况尽收眼底。

  本该碧波荡漾的汪洋变成了腥红的血海,穿着两种军装代表着两个郭嘉的士兵尸体和残肢成串成串地漂浮在海上,没有尽头,不见终结。

  低空盘旋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燕鸥,洁白的羽毛上沾满了血迹,正发出低低的哀嚎。在它的正下方,一个穿着京海第一军深绿色军装的男人正仰面朝天,身体成大字型张开,漂浮在一串尸体围成的圈里,目光呆滞地看着阴沉的天空。他明明有着轻微的呼吸,是整片大海上唯一活着的人,却也像那些战死的士兵一样悬浮在海面上,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淡笑,仿佛生与死都是与他无关的事。

  这是贺海楼残破血腥的精神世界,只有顾沉舟能看得见。

  “他们在叫我了。” 顾沉舟站在海滩上,听见贺海楼的声音从海面中央虚无地传来。

  一头巨大的蓝鲸拖着光滑干净的身体从顾沉舟面前渐渐游到远处,血没把它的身躯弄得污浊,尸山也没能阻挡住它遥远的航程。

  海上无风也无浪,漫长而死寂,蓝鲸发出悠长的叫声,在贺海楼身边环游,将海面以下清澈蔚蓝的海水激荡起来泼洒到贺海楼身上,把他脸上沾染的血迹冲洗干净。

  燕鸥再一次亲昵地落在蓝鲸背上,长久以来第一次有了可以停落的宽阔后背,燕鸥舔舐着自己脏污受伤的翅膀,朝着蓝鲸来的方向婉转地啼叫。

  “小蓝鲸?是他来了吗?” 许久之后,贺海楼终于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蓝鲸,黯淡的眼神里顿时有了晶莹的光芒,那光芒只一瞬,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英邪俊美的脸上怪异地笑了一下,突然游鱼一般扎进了海里,激起了猛烈的一阵水花,不见了踪影。

  燕鸥再一次哀嚎起来,着急地在贺海楼消失的地方扇动翅膀。蓝鲸随着潜进了海面以下,跟着贺海楼的身影向海底游去。

  贺海楼胸腔里没有多少空气,身体中亦没有多少力气,在腥咸的海水中渐渐下沉,不做丝毫挣扎,听从着内心那些 “叫他的声音”,无力地被愈发脆弱的精神席卷。他模糊的视线里看见那头漂亮的蓝鲸跟了过来,像顾沉舟一样迷人 —— 真想和它一起死。

  贺海楼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在蓝鲸游过来的时候,他从军靴里抽出一把尖锐的匕首,刺进蓝鲸的身体,鲜红的血液顷刻间涌出,巨大的身躯翻滚了几下,向后躲去。

  “这就对了,你何必跟上来?他们可没有叫你……” 贺海楼的意识渐渐涣散,目之所及的最后,蓝鲸正离他越来越远。

  他有点开心,又有点难过。开心是因为它跟上来了,是不是说明那个人是有一点在乎自己的?难过是因为蓝鲸走了,是不是说明那个人也仅仅有一点在乎自己而已。贺海楼贪恋着那一点点,满足也毫不满足,朝更深的海底沉去……

  诊疗室里,顾沉舟坐在贺海楼身旁,拉过他满是咬痕的手轻轻握住,闭了闭眼。他是最好的哨兵,可以给人最强的精神攻击,同时他也是贺海楼最好的精神向导,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控制贺海楼的精神世界,让他看见自己想让他看见的东西。

  贺海楼再醒来的时候,正疲惫地趴在蓝鲸的背上,跃出水面,遨游在无垠蔚蓝的大海上,阳光暖烘烘地照在他身上,有些温暖,有些刺眼。岸边的光影里站着一个挺拔高大的男人,身上那件和自己一样的军装总是干净熨帖,衬出他迷人的身材。

  “战争结束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海楼踩在蓝鲸背上上了岸,看到蓝鲸身上醒目的刀痕不由得皱了皱眉,和顾沉舟并肩站在沙滩上。

  “战争没有结束。” 顾沉舟回答贺海楼:“但是你在这里,所以我来了。”

  贺海楼思索了几秒,迅速转头在顾沉舟脸颊上亲了一下,发现那人并未躲闪之后,有些惊讶地看着正和欢脱的燕鸥在海上嬉闹的蓝鲸:“我捅了它。”

  顾沉舟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同样眺望着远处:“你捅它,就是捅我,我会不知道?”

  “你不生气?” 贺海楼浅笑了一声,得寸进尺地微微倾身将头搁到顾沉舟的肩膀上。

  白色的浪花翻涌到脚边,海风沉吟着俯在耳侧,顾沉舟在阳光下微微眯了眯眼,很自然地伸手搂住贺海楼的腰:“如果我喜欢的人,在受伤生病的时候也一直想着我,那么我不介意他伤害我。我愿意陪他一起好起来。”

  “如果你喜欢的人……” 贺海楼默默重复了前半句,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被顾沉舟搂住的身体无力地瘫软下去,半跪到沙滩上抱住顾沉舟:“小舟,如果你喜欢的人……”

  顾沉舟也半跪着托住贺海楼,感觉到有冰冷的几滴液体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嗯,我喜欢你。”

  “对不起,小舟,” 贺海楼轻轻捏了捏顾沉舟受伤的手臂,嘴唇颤抖着发出机械的声音:“疼吗”

  “你疼么?” 顾沉舟反问。

  贺海楼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传出痛苦沙哑的声音:“疼…… 我好疼。”

  许久,顾沉舟俯身吻去贺海楼眼角的泪痕:“嗯,贺海楼,你这样,我也会疼”

  身体在大脑运转之前就有了行动。贺海楼的急吻带着眼泪的苦涩和血液的腥咸落下来……

  顾沉舟伸手在房间地毯上撑了一把,余光瞥了一下房间天花板上的摄像头,意念只一动,连接到机要处的监控和头顶的吊灯齐齐炸裂。房间里陷入了黑暗,机要处那头被众人盯着的监视器也在下一个吻来到时黑了屏。

  唇舌贪婪地交缠在一起,顾沉舟很快反客为主探进贺海楼的牙关,吮住里面甘甜湿润的红舌,他的精神、身体都和贺海楼渴望着他一样渴望着贺海楼。

  那片尸山血海是贺海楼战争后恐怖的精神遗存,那些割伤咬伤是逐渐失控的贺海楼给自己的肉体伤害。顾沉舟想让贺海楼好起来,想要贺海楼的精神世界重现碧波清潮的平静海域,想让贺海楼身上除了自己的吻痕,不留下其他任何痕迹。

  “海楼。” 顾沉舟翻身把贺海楼压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十指挤进贺海楼的指缝,轻轻抬到嘴边,近乎虔诚地蹭着贺海楼手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沿着手腕吻到跳动的脉搏处,感受着贺海楼起伏的生命信号。

  “海楼。” 顾沉舟咬开贺海楼上身的病号服纽扣,温热的嘴唇轻轻摩擦着男人凸起的喉结,甚至舍不得伸出牙齿咬一口,却又按捺不住想把身下人的命脉含在口中的冲动:“我是谁。” 顾沉舟没头没尾地问贺海楼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

  贺海楼轻颤的双唇却过了许久才艰难地挤出声音:“小舟~”

  顾沉舟的吻到了心口,听着贺海楼胸腔里有力的心跳,顿感安慰。他不知道哨兵和向导之间是否有身体和心灵的特殊感应,但是他深深地察觉到他和贺海楼之间有一种独特的联系。他远在南部战场的时候,前一晚从梦里惊醒,从背脊冒出的冷汗和加速的心跳让他觉得死亡仿佛近在咫尺,他原以为是连日的战事太累的缘故,却不料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贺海楼重伤的消息。

  此时听着贺海楼的心跳,他才实实在在觉得这个人是在的,正接受着他的吻,回应着他的爱抚。

  昏暗的房间里顾沉舟看不清贺海楼的样子,却凭着记忆知道男人有着精瘦的腰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硬朗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顾沉舟曾在上面留下过不少咬痕、吻痕,分别几个月,一定一颗都不剩了,不过他暂时还舍不得留下新的。下次,下次,顾沉舟想下一次他一定会狠狠地咬下去,向贺海楼曾咬他的那样。

  贺海楼双腿之间不安的欲望正在被顾沉舟一点一点挑起,隔着一层布料,顾沉舟含住了半硬的物什,这让贺海楼想起顾沉舟喝茶的样子,享受地微微眯起眼,挨到唇边慢慢的呷一口,留在杯沿上一圈浅浅的水渍,有点可爱。

  “有点可爱。” 顾沉舟时常这样形容贺海楼,贺海楼其实也悄悄这样想着顾沉舟。威风凌然的顾将军,狂风骤雨般的精神攻击很少有人能抵挡得住,此时却春雨似的,落在贺海楼身上。

  碍事的衣物终于被褪去最后一层,贺海楼勃发而出的器官弹到顾沉舟脸上,肉粉的头部被顾沉舟吮住,像是在品尝一颗水果软糖,细吞慢吐,灵巧的舌尖在粗长的肉柱上来回摩擦。潮汐般的快意从身下席卷着贺海楼,脆弱的精神完全被顾沉舟带着走,那些尸体、那些叫喊,那些战场上杂乱的声音都被驱逐出大脑,取而代之的顾沉舟带给他的浓重欲念。

  顾沉舟趴俯在贺海楼双腿之间,一手轻撵着贺海楼胸前的小凸点,夹在两指之间随意的揉捏,一手托着肉茎下面柔软的囊袋,随着口中吞吐的动作手指试探着进入后面更隐秘的地方。贺海楼本能地向后缩了缩,顾沉舟亲了亲肉茎根部哑着声音轻问:“弄疼你了吗?”

  贺海楼心里想着这怎么疼,却说不出话来,闷哼着摇摇头,捧着顾沉舟的脑袋上下移动,短发握不到手里,只能用指腹按着顾沉舟的头,继续亲密的吞吐。这不是顾沉舟第一次给贺海楼口,却每一次都令贺海楼不可思议又极为享受,高贵冷傲如顾沉舟,却正埋首为他做着这样的事。

  说不清是顾沉舟的吞吐让贺海楼身体高潮,还是这件事本身让贺海楼精神高潮,总之一股股的暖流顺着尾椎电流般地在每一个细胞间传递,贺海楼不受控制地向上弓起身躯,来不及推开顾沉舟,腰腹颤抖中自发硬的柱身喷洒出白浊的液体,被顾沉舟 “咕咚” 一声吞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高潮让贺海楼骤然收紧拳头,指尖深深地嵌入皮肉,在造成新的伤口前,又被顾沉舟强制性掰开,放进自己的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小舟。” 贺海楼沙哑地喊着顾沉舟的名字,抬起身子去要顾沉舟的吻,他极度渴望顾沉舟探进舌头来与他的交缠,极度迷恋两个人交换唾液共享呼吸的感觉。如果说他在精神世界里跃进大海时最想要的是什么,那就是这样和顾沉舟亲吻,在大海里和顾沉舟相濡以沫。

  “一个哨兵一生中只有一位向导。” 这样的话在贺海楼耳畔响起,他却对着声音的来源反驳:“我可以只有一个哨兵。”

  哨兵的精神也可以被另一个哨兵左右,他甘之如饴。哨兵的身体也可以被另一个哨兵占有,他求之不得。

  顾沉舟进入的时候,贺海楼紧致的后穴本能地收紧,紧接着又因为心理的满足压倒了生理的不适而微微张开,迎接顾沉舟的挺进。他们对彼此的身体都熟悉不过,也贪恋不过,顾沉舟曾很多次进入他的身体,喘息着抽插进出,硕大的阴茎摩擦着柔软的肠壁,交合的地方湿滑一片,散发着淫蘼醉人的爱欲味道。

  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贺海楼在被顶撞、被反反复复的抽插中感受到来自顾沉舟的疼惜。他身上的男人动作温柔极了,每一下进入都缓慢而克制,同时撸动着他身前又一次硬起来的肉身,安抚般地亲吻着他的额头,生怕又用力自己就会疼似的。

  “贺海楼,我也会疼。” 贺海楼想起顾沉舟的话,好奇地想,顾沉舟真的,也会因为自己而疼么?

  不经意间,贺海楼问出了声,顾沉舟抽插的动作停住,抵在贺海楼的穴口出轻轻打转,怕贺海楼会不相信一般,郑重而坚定地咬着贺海楼的下唇:“海楼,如果你疼的话,我会疼。”

  屋子里没有灯,顾沉舟的话刚毕,却明显地察觉出贺海楼眼眸里好像闪烁着熠熠的光芒,比晴夜的星辰还要灿烂,苍白的人仿佛一下子鲜活过来。

  “是因为我。” 顾沉舟这样想着,略一挺腰身,肉茎再一次进入贺海楼身体里,头部擦过里面敏感的嫩肉,贺海楼与之交握的手猛然收紧,勾在他后背的双腿也死死夹住他的腰肢,每一个动作都是欲拒还迎。

  “你喜欢么?” 顾沉舟边顶弄边问贺海楼,目光在黑暗里描摹着贺海楼的面孔,几个月分别他好像瘦了,也黑了,但依旧遮不住勾人的俊美。不等贺海楼回答,顾沉舟又一记深顶,温柔却不容抗拒,一下子抵到贺海楼最深的地方。穴口从最开始的干涩变得渐渐湿润,两个人分泌出的粘稠液体混杂在一起,随着进出的动作发出黏糊糊的声音,和着男人粗重难耐的喘息,盖过了哨兵塔里轻柔的白噪音,回响在空荡荡的诊疗室里。

  向导素对贺海楼没有用,哨兵塔也帮不了贺海楼,只有顾沉舟让贺海楼好起来。顾沉舟的亲吻安抚着贺海楼,顾沉舟的呼吸唤醒了贺海楼,顾沉舟一次又一次的进入疼惜着贺海楼,顾沉舟的精神指引正拯救着贺海楼。

  潮起潮落了无数次,碧浪清波里蓝鲸和燕鸥还在亲密的戏水。

  “我喜欢。” 贺海楼低吟地叫着,和顾沉舟又一次一起射出来,带着彼此味道的液体洒在两个人的腰腹上。

  尸海血海真的从精神世界里退去,那片蔚蓝清澈的海域再一次滋润着贺将军。

  贺海楼累极了,眼皮不停打着架,睁开又合上了好几次,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啄吻着顾沉舟:“小舟,我好累。”

  从哨兵塔出来的时候,夜色正浓,明黄的探照灯在整个总部来回照射,顾沉舟只穿了一件衬衫,大步踏出哨兵塔的大门,怀里抱着沉睡过去的贺海楼,他身上正盖着属于顾沉舟的、别人碰也不敢碰的军装外套。

  星星垂落,英雄归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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