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同人-旅人

　　坐在候机厅的时候，你得知目的地城市下起了中雨。

　　今天的行程会因此延误吗？看着窗外晴朗明亮的天空中不断起降的飞机，你思索起各种可能性。最坏的结果不外乎是航班取消，你因此错过明天的会议，也错过原本的短途旅行计划。

　　“那边好像下雨了，不知道会不会延误。”你编辑好了一条消息刚要发送给妈妈，广播里却比预计时间更早地传来登机播报。地勤人员检票的速度比以往麻利很多，还时不时催促本次航班的旅客尽快登机，毕竟每拖延一分钟，天气状态就会有一分钟的变化，早起飞早落地对所有人都好。

　　你经廊桥步入机舱，跟随队伍缓慢地朝前移动。这是你每次坐飞机最不喜欢的一道程序，因为你总是忘记自己的座位号，以至于需要频繁地低头查看手中的机票，再频繁探头张望自己和座位之间的距离，虽然这无伤大雅，但你常常觉得这样的自己显得有些愚笨。

　　而另一个原因是，在这缓慢而拥挤的移动过程中，你会在头等舱区域停留片刻，于是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就位的有钱人总是换好了拖鞋，悠哉悠哉地翻阅杂志，有些甚至开始品味红酒。不羡慕是假的。这种时候你总是会想自己究竟要再赚多少钱，再升几次职，才可以每次出行都坐头等舱呢？亦或是这辈子都不可能？那返程时要不要奢侈一把，就当是奖励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你每次都这么想，但每次返程时还是乖乖买经济舱的机票。

　　今天也一样，你怀着同样的心情在头等舱区域缓步朝前挪动。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几乎就在视线落在客舱的第一秒，你的注意力就被那个坐在前排过道位置的男人所吸引。原因很简单——他长得太帅了。人天然对美丽的事物充满兴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既对自己，也对别人。

　　为了不使自己表现得太过失礼，你的目光在客舱里漫无目的地扫视一圈，再仿佛不经意间落在对方的脸上。如此反复几次后你发现对方正在专注地打着电话，并没有意识到你以及别人的冒犯，要么就是他这样的人对于来自外界的各种含义的目光早就习惯并视而不见了。

　　于是你开始更加大胆地打量他。英俊，帅气，美丽，凌厉，可爱。似乎从不同的位置看过去，借由不同光线的映射，那张脸都有着不同角度的好看。

　　你下意识猜测他是哪位明星吗？转念一想又觉可能性不大。一来如此耀眼的容貌不可能在娱乐圈查无此人，二来明星出行哪有不前呼后拥的？三来明星坐飞机不都喜欢戴帽子口罩眼镜，尽可能包裹严实吗？但这位的举止和态度全然没有明星的那种谨小慎微。他没有被骚扰的担忧，也没有被觊觎的恐慌，反倒坦然得很，不屑得很，颇有一种“谁敢动老子”的气势。

　　可是这么帅气的一张脸，不当明星真的很可惜啊……你在心中暗暗遗憾。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你来到离他更近的位置。

　　如果说远在前方时，那张脸还因为模糊而留有被想象的空间；待他近在咫尺，就只剩下毫无夸张，不容任何质疑的貌美如花了。

　　如果不是心中还有一丝理智在牵拉，你真想拿出手机拍一张照片啊……等下次评选全球十大最帅面孔的时候，你会替他报名。

　　恍然间，他似乎抬起眼皮瞥了你一眼，随即露出一个十分可爱的笑容。你紧张地移开视线，低头看自己的鞋子。但很快你意识到那个笑容并不是对你，那道眼神也只是随意的一次视线游走。对方是因为电话里的内容而愉悦，所以才笑的。

　　你再一次抬头看他。可惜这时候队伍又往前推进了，你来到了他的座位旁边，坏处是已经无法看到他的脸了，好处是能够在嘈杂的机舱里听到一点他的声音。

　　和想象中的一样，与美丽的容颜相搭配的，是动听的嗓音，不尖锐也不低沉，或许是对话内容颇令对方满意的原因，尽管声音不大，但显得很清亮明快。从只言片语的通话中你能大概串起一些内容，似乎电话那头的人有着与你们相同的目的地，双方约定在机场碰面。

　　你不禁感到好奇。这样的约定并没有什么特别，那么能让身边的帅哥因为这样的约定而表现得快乐欢愉的，一定是电话那头的人了。

　　是什么人呢？他们是怎样的关系？

　　看见好看的人就遐想他的罗曼关系，这一行为太俗气！但你显然未能免俗。

　　他看起来并不是那种阳光开朗到对谁都露出可亲笑容的人。能使他那般快乐的，想必是另一半，或者起码是喜欢的人吧。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究竟要漂亮成什么样子，才能和他相匹配呢？

　　真想亲眼看看。

　　你怀着这样的思绪无知无觉地跟随队伍朝前挪动着，直到来到你的座位——机翼靠窗的位置。你的旁边是一男一女两位商务人士，四周没有旅行团和小孩，这意味着此行大体上可以安心了。

　　你放松地坐进座椅里，系好安全带，给妈妈发了一条“即将起飞”的消息后，正式进入飞行模式。

　　-

　　两个小时的航程，其中大部分时间你都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天际放空，这是你休息的方式。不知不觉间灿烂明媚的蓝天变得晦暗多云，飞机变得颠簸，窗户上滑落雨滴。好在不多时飞机就平稳落地，还比预计早到了十分钟。看着窗外雨幕中忙碌的机场，你不禁觉得自己很幸运。

　　出客舱的时候你又想起头等舱的那位旅客，不知道现在等你过去时他还在不在呢？还是已经离开了？

　　像进来时一样，你跟随队伍缓缓地朝舱门方向移动。

　　他还坐在自己的位置里，空乘正蹲在他的身边柔声说话，话题似乎有关另一架飞机的情况。

　　“我刚刚让同事帮您确认过了，那边有一点点延误，可能会晚到二十分钟左右。”

　　“知道了。”你听见他说。

　　离开客舱前，你最后又转头看了他一眼，边走边给朋友发消息分享：刚刚在飞机上看见一个巨帅的帅哥！好可惜！没敢拍照！

　　你理所应当地认为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

　　但意料之外的是，此行你们之间的缘分似乎才刚刚开始。

　　在到达大厅，你竟然又一次见到了他。他取好行李却没有离开，在一边的休息区静静坐着，似乎是在等什么人。结合起飞前他的通话内容，和落地后空乘的话，你不难猜出他是在等那个在电话里和他说笑，与他相约在机场碰面的人，那个他喜欢的人。

　　难道这次竟然有幸能见到这位帅哥的另一半吗？

　　你抬头看了看屏幕上的航班信息，半小时内即将落地的航班不少，他的那个她是乘坐哪一架而来呢？他们见面后会像偶像剧里那样拥吻吗？还是妈妈带着孩子？一家三口亲密相聚？

　　你的思绪越飘越远，以至于拿错了别人的行李！

　　你在对方不满的眼神中将行李换回去。与此同时又有更多人涌进大厅，看来是又有一架飞机抵达了。

　　你拿好自己的行李退到一边喝水，再把飞机上没吃完的小面包拿出来补充体力。更重要的是，你看到不远处的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人群张望。看起来他在等的人就在这架飞机上。原来是从福徽而来吗？所以是分别从京城和福徽出发，搭乘差不多时间落地的飞机，在机场汇合，再一起去高城市区。

　　这感情是有多好啊……你默默感叹。回想起自己，只有在大一谈第一场恋爱的时候才和男友做过这样的事。那时候的你们深陷进初恋的甜蜜和火热中，一秒钟都不想分开。所以寒假结束返校的时候，你们计算好时间，各自从家乡出发，差不多的时间落地，在机场见面，尽管代价是你们要乘坐早班机，天不亮就得起床赶路。当时觉得一切都是幸福的，值得的。

　　至于后来，忙于生计的成年人是不会为了那一时半刻的相见而牺牲休息时间的。恋爱成为你工作之外可有可无的调剂品，很多时候根本顾不上制造浪漫。如今的你们谈论更多的是买房，首付，贷款这些沉重的生活负担，以及跳槽，辞职，裁员这些令人绝望的职业压力。你渐渐明白，无忧的恋爱是建立在现实生活之外的童话，人一旦长大，一旦开始自负生活的盈亏，爱情的甜蜜就不得不为其让步。

　　但眼前的这位帅哥显然没有因生活的重担磨去对恋爱的热情，更准确来说，他似乎从未扛起过什么重担。他身上那种成熟和轻盈并存的状态分明是一辈子锦衣玉食，顺风顺水才能结出的果。

　　“真羡慕有钱人啊……”你一边忿忿地啃面包，一边在心里悲苦地呐喊。

　　吃完面包，当你在赶自己的路和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之间犹豫时，看到一个男人径直走到了那位帅哥的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说了会儿话，然后一道向外走去。

　　你紧随其后。

　　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他等来的居然是个男人？

　　这个答案也太普通了吧，普通到都有些奇怪了！等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自己的好兄弟一起出来？这兄弟情什么的，未免太感人了！

　　但很快你意识到他们或许并非是好兄弟这么简单。二人虽然没有明显的亲密举止，但走路说话时的距离明显要比普通朋友近很多，帅哥还时不时仿佛不经意间抚一下身边人的后背，笑起来时身体总是习惯性靠近对方。而对方对此并未表现出抗拒或不适，很习惯也很受用似的，偶尔给予回应。

　　你离他们时近时远，从侧影大抵看得出另一位虽然不像那位帅哥一样拥有惊世骇俗的美貌，但胜在清爽秀气，给人以亲切舒适的感觉，如沐春风。

　　你打了一个自认为很贴切的比方：此二人站在一起，就像瑰花盛开在竹林中,一半热烈，一半清新。

　　“破案了，帅哥是gay。”你向朋友更新这一发现。原本兴致缺缺的朋友很快发来几个激动的表情包，并配文：这就对了！

　　确实，在没有见到帅哥等待着的人之前，你百般猜测想象都无法为其匹配到一位合适的伴侣。直到那个人出现，直到他们看似平常的相处中透露出密切的情谊，你也有了恍然大悟般“这就对了”的感概。就像一道复杂难解的数学题几经演算终于化整为零，一切都如真理般呈现在眼前，“原来如此”“必然如此”“只能如此”。

　　怀着兴趣和好奇，你脚步轻快地跟在二人身后，看他们交谈，说笑，举止默契。直到后来在候车区，他们被专车接走，你则去排队乘出租车。看着他们的车子渐渐驶远，你忍不住想，既然有了第一次的相见，第二次的缘分，那么会不会还有第三次的巧合呢？万一……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到达酒店，这个万一变成了事实。

　　这次你跟随公司来参加的是一个高规格的全国经济论坛，与会成员是全国各地的政府和企业代表。在机场时你已有一丝猜测，会不会他们此行的目的和你是一样的？直到在酒店大堂，远远地看见他们二人正在前台办理入住时，你的猜测的到来印证。毕竟最近几天入住该酒店的商务人士不用想也知道都是为论坛而来。

　　你拎着行李大步朝前台走去，想悄悄摸到他们身边观察一二。可惜，已先你一天抵达的同事却突然出现，拉着你当场核对一份紧急文件。你只好失望地退到一边，一边看同事的电脑，一边从余光里看见他们二人被酒店服务生引进贵宾通道。

　　虽有一些遗憾，但所幸未来的两天你还有机会在会场遇见他们。想到这里，你顿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工作热情前所未有之高涨。

　　果然，第二天在会场，你如愿再次见到了他们。而你也得知了他们的身份，于你而言高不可攀的社会身份。你只是这场会议上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旁听者，而他们则是真正的主角，是主导和影响这个国家经济发展的人物。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现在的成功人士都长这么帅的吗？”那位帅哥发言的时候，和你一起坐在后排的同事凑到你耳边悄声八卦：“我昨天还听人说，这位贺总的舅舅是……”

　　这个消息的确足够有含金量。你一面觉得果然别人的成功不是巧合，一面又觉得虽然自己是来充数的，但能到这个场合给这些人充数，也算这几年的班没白上。

　　虽然你不从事相关行业，但作为科技行业的一颗明星，新科电子这个公司你还是知道的，只是过去从未对其创始人有过了解。出于对这位贺总的好奇，原本处于半神游状态的你收敛起思绪，认真聆听他的发言——既有个人魅力又极具商业才能的一个人，这是从昨天开始的四次见面以来，你对他外表之外的新评价。原本已经满分的外表在个人能力的加持下，又有了附加的分数。

　　不怕帅哥长得帅，就怕帅哥有内涵。

　　到底还有没有普通人的活路了？你既慕又恨。但抬头看一看那张很帅的脸，又很难真的恨起来。

　　很快，在政策对话环节，另一位也上台发言了。

　　消息灵通的同事再一次凑过来对你八卦：“他真的好年轻啊！福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你别看他长一张娃娃脸，听说是个狠角色！这么年轻就坐到这个位置上，以后怕不是……”

　　同事越说越激动。你当即杵了她一手肘，以免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和贺总……”你趁机向同事打问。

　　“反正新科在福徽的投资不少。不过这些也都是面子上的，私下里谁知道。”

　　你点点头，但内心悄悄说：“私下里我知道。”这二人可不是你领导我，我投资你这么简单的关系啊。

　　之后的讨论阶段，二人更是同台交流。公开场合相谈甚欢，私下里亲密无间什么的，简直像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情。同事见你按捺不住地笑，回了你一手肘，劝你淡定。

　　你也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实在有失体面，赶忙强制自己收敛，转而在心里继续激动。

　　你在心里上演几出大戏：给我一个亿！否则我就将你们见不得人的关系曝光！喂，市长办公室吗？我举报你们单位有人搞同性恋！顾沉舟贺海楼是吧！我命令你们现在亲嘴给我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贺总你好，可以采访一下你吗？请问可以正面回应一下你和顾市长的恋情吗？对此你舅舅有什么看法？

　　尽管对着真人脑补他们的事情的确不太礼貌，但会议时间还有这么久，总得找点事情消磨吧？于是你继续发散思维：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青梅竹马？豪门联姻？先婚后爱？灵魂伴侣？炮友转正？他逃他追？以你多年的小说阅读经验，似乎每一种都很合适他们。再冒犯一点来想，他们谁上谁下呢？如果这时候朋友在就好了，你们可以就这一问题展开深入辩论，从外形到气质，从性格到爱好，从家世到职业，穷尽各种可能，脑补各种故事。

　　可惜受条件和场合所限，你只能浅尝辄止，带着神秘的微笑听两位大佬在台上有来有往地探讨经济问题。不得不说，甚是养眼。

　　有了这二人作为你在会议上的调和剂，原本漫长的时光也变得精彩有趣。而你确实从这些各行各业的领军人物身上学到一些东西，一些虽然无法带给你成功，但有助于你转变思维方式的东西。

　　至于晚上的高级别宴会和第二天的平行会场，前者由于你的级别不够而未能跟随领导参加，后者则因为行业不同而各自参加不同的会议。因此直到本次论坛落幕，你都没有机会再见到贺海楼和顾沉舟两个人。

　　你想很多事情或许就是这样，相见总是包含着离别，尽管这种相见根本就是你单方面的观察甚至尾随。如果被对方知道的话……你想后果应该会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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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周六，你没有着急踏上返程，而是给自己留了一天的旅行时间，看看高城的风土人情。

　　作为近年在政策扶持和对外贸易的双向作用下发展起来的沿海城市，不同于特区的年轻繁华，作为古代王侯的属地，高城还拥有悠久的历史文化和保存完好的历史风貌。听说这里的古城并未受到千篇一律的商业化影响，非常有地方特色。因此你将一天当中的大部分行程都定在了那里。

　　独自一人的旅行安静而随心。你走走停停，吃吃逛逛，穿梭在现代与古朴融合的建筑中，满是惬意。

　　经过一处古代民俗博物馆，你被精美的木质建筑吸引，决定进去看看。

　　而你完全没有预料的是，会在这里再一次见到顾沉舟和贺海楼。

　　他们应当是已经参观完毕，正坐在院落古井边的秋千上晒太阳。离开正式的工作场合，他们穿得很休闲。顾沉舟显得闲适。贺海楼则有些懒洋洋的，低声和顾沉舟说着什么。墨镜遮挡下你看不清他们的眼睛，但你猜他们的眼里是含着笑意的。

　　你佯装参观，在博物馆里溜达一圈出来后，却发现他们已经走了。你走过去，坐在他们坐过的秋千上，轻轻荡漾。热烈的太阳照在你的身上，很温暖，很舒心。如果是他们的话，应该还会感觉到幸福吧？在喜欢的人身边懒洋洋地晒一晒太阳，漫无目的地说说话，聊聊天。你想不论身处何种地位的人来说，都会为这样的幸福感而满足吧？

　　之后的路途中，你并没有刻意跟随他们的踪迹，但古城面积并不大，很多人的游览路线都大体一致。于是你开始频繁地偶遇这对情侣。

　　在手工艺品店铺里，你们都慢悠悠地逛着，看见有意思的就驻足欣赏一番。你们尝了同一家小吃店的酥饼，在同一座茶楼里喝了下午茶。坐在茶楼的窗边，一半阳光，一半阴影，高城的建筑景观由远及近过渡而来。你坐在他们的不远处，看他们叫了一壶好茶，两份茶点，品茗观景。虽然听不到他们的交谈内容，但能感觉到他们在一起时双方都很开心平和。偶尔的，贺海楼会碰一碰顾沉舟的手指，顾沉舟有时放着不动，有时也会碰回去，然后两个人笑一笑，继续话题。

　　你也叫了一壶茶，一份茶点，有时看风景，有时看他们。恍惚间你觉得他们似乎也是在你偶然间瞥过的一道风景，美丽，动人，在他们的世界里谈论爱情。

　　后来你长久地发呆，走神，似乎还睡着了一会儿。再醒来时，他们二人已经离开。他们坐过的位置上换了一对出来拍照的高中女生。

　　走出茶楼时下起了雨。但太阳并未隐去，想来不会持续太久。你买了一把透明小伞，踩着古城斑驳的地砖走走停停。

　　有很多次，在很多地方，你继续和那二人同行着。他们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就像夏天的太阳雨一样，在你的世界里时隐时现。

　　但每一次出现，他们都亲密而悠闲地走在一起，像几天前你对他们作出的描述那般：玫瑰花盛开在竹林里。

　　你有时跟在他们身后，有时超越他们走在前面。每一次遇见，你都会因他们而微笑。你说不上理由，大概是因为幸福就像阳光，自有其感染力吧。

　　明明你才认识他们三天，却仿佛认识他们很久。一些遥远的故事和对白朦朦胧胧地出现在你的脑海中。就好像他们是你的老朋友，你已经默默看着他们幸福了很多很多年。

　　时至黄昏，彩色的晚霞如画般点缀在天上。路人纷纷拿出手机记录，你也不例外。

　　那是你在高城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第二天回程的飞机上，你依旧坐在机翼靠窗的位置，身边依旧是一男一女两位商务人士，四周依旧没有旅行团和孩童。和来时一样，这同样是一次安心的航程。只是这一次你没有再遇见一位英俊美丽的头等舱乘客，和他喜欢的人。

　　起飞后天气晴朗，你拿出手机拍下窗外的云朵和太阳。打开相册回看照片时，你翻到前一天的古城晚霞。在那晚霞之下，你看到一对熟悉的身影，和他们若有似无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