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同人-佳人醉
简介
小烧饼
今日前朝事少,皇帝早早地下了朝,去御花园消磨了一会子时间,再回到寝宫时,门口的小太监说皇后刚刚醒来,正问皇上几时回来呢。
“知道了。”顾沉舟将头上的冕旒拿下来递给太监,刚要进去,又回头嘱咐一句,“这几日天气热起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仔细着些,不许将军贪凉,他的伤还没好全。”
小太监面上虽连连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屋里那位真要是嚼冰泡冷水,岂是我说不许就不许的?狗皇帝存心为难人。
狗皇帝似乎是听见了小太监的心声,看他一眼,自顾自叹声气:“算了,你们说也不抵用。”
这下小太监头点得更密了,心道您真是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皇帝!
皇帝又低声交代了几句后,让跟着的人都退下,自己推开门,走进寝宫。
一进门,就有淡淡的安神香味顺着晨风拂面而来,那风吹起龙床上轻薄的纱帐,隐约可见床上侧躺着的人。
几个月前贺海楼在东南一役中受了重伤,生生替顾沉舟挡下了贼人的火铳,还强行带着那身伤带兵退敌十数里。待双方偃旗息鼓,大军回了城,城门在身后严实地关上后,将军才重重坠下马去,此后便是一连十余天的不省人事。
五脏六腑都伤了个遍,寻常人想来早已死透了,他却不仅没死,还瞒着所有人的眼睛,装作一副无碍的样子酣战了整整两炷香才倒下。
当将士们把一个破碎不堪的将军抬回来时,皇帝的心碎和暴怒足以燃烧起毁天灭地的雷霆巨火,足以踏平他想踏平的任何一块土地。
战乱平息,皇帝带着重伤的皇后返回都城,一路上走走停停,说他是将皇后一路捧着抱着都不夸张,以免遥远而颠簸的路途给他的皇后添一分一毫的痛楚。
皇后护驾身损,东南大捷的消息传回京中,过去那些对贺海楼多有不满的顽固老臣终于无话可说,也无话敢说。
一连好几个月,皇帝都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一丁点儿的风雨侵扰就要了贺海楼的性命。所有人也都跟着谨小慎微地活着,生怕上朝时因为左脚先踏进大殿而被皇帝以对皇后的大不敬之罪打入死牢——这绝非危言耸听,过去一段时间因为此类事情被训斥的官员并不在少数。
这位自登基以来一直有着睿智明理名声的帝王似乎一夜之间变成了暴戾敏感的昏君。甚而至于……似乎连精神都出了些问题。有几次上朝时,他突然打断底下官员的话,转头问站在一边的太监:“你刚刚说什么?可是皇后有事?”说着就要起身回寝宫去。
吓得太监跪下一个劲儿的磕头,说自己一句话也不曾说过,只是昨天守夜迟了,斗胆打了个哈欠。
皇帝松了一口气:“那皇后无碍吧?”
“陛下,皇后无碍,上朝前您还同他说了话不是。”
“嗯。那就好。”皇帝这才放心,踏踏实实地坐下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又发生了几次后,御史私下里向顾沉舟身边的太监打问,皇帝这样的状态,太医有没有瞧过?
“大人安心,太医院的太医们日日守着皇上和皇后呢。皇上这是心病,忧思成疾,等皇后的身体什么时候恢复了,皇上的心病也就解了。”
于是一众官员有药的找药,没药的拜佛,都期盼着皇后的千金之体能早日康复。
冬去春来,万物渐渐从冰封的土地中苏醒时,将军的身体也终于好了六七成,能跑能跳,吃得香也睡得好了。只是病去如抽丝,他的精气神儿还有些虚,又赶上春困,常常懒洋洋的,不愿意动弹。
顾沉舟总觉得他还没好全,倒也舍不得见他动弹,每日安排些歌舞杂耍供他解闷,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能不下床就不下床。
此时将军正懒洋洋地侧躺在龙床上,一手撑着脑袋。
前几日落了一场春雪,顾沉舟怕冻着贺海楼,便叫原本已撤去的炉火复又架起。屋子里闷热,将军着薄薄的亵衣,头发随意披散着,身躯遮去一半,又露出一半,直惹人遐思。
“还没入夏呢,别再惹了风寒。”皇帝走到床边,隔着一层纱帘对皇后说。
“臣妾热得浑身冒汗呢。”贺海楼从纱帘里伸出一只脚丫子,调皮地挠着皇帝,先是腿,又是腰,勾着腰带将皇帝往跟前拉。
被拉着往前了半步,皇帝停住,把将军的脚捂在手中,左摸摸,右捏捏,确定将军的确没冻着,才松开手,任凭那只脚在自己身上玩闹。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贺海楼问。
“不早了。怕你没醒,还去御花园逛了会儿。”顾沉舟掀开纱帘,坐到床上,从袖筒里拿出一束刚采的鲜花递过去,“沾沾春天的气息,病好得快。”
“我明明已经全好了。”贺海楼不去接那鲜花,只是凑过去嗅了嗅香气,“是你总不放心。”
“你明明昨晚还咳了两声。”顾沉舟轻轻拨弄贺海楼的头发,柔声同他商量,“再多缓一些日子吧,不要仗着年轻就不把受伤生病当回事,你要养好身体,才能陪着我白头到老。”
这话一出,贺海楼纵然准备好了千万句撒泼的说辞,也全被堵回去了,半个字也没能从嘴巴里蹦出来。
试问天下哪对有情人不求地久天长,白头到老?贺海楼有此求,顾沉舟同他一样有此求。将心比心,若当时当日他没能挡在顾沉舟的身前,受了重伤的真是顾沉舟,那么今时今日他也会是同样的心碎,紧张,忧思难平,就是外面的人用头把地磕个大窟窿,他也不愿意放顾沉舟出门。
念及此贺海楼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看他高兴,顾沉舟也跟着高兴。
贺海楼接过顾沉舟手里的花,挑了枝淡粉色的,折掉大半枝干,别在皇帝的耳朵旁。他坐起身,捧着顾沉舟的脑袋重重亲上去:“真是万幸中的万幸,受伤的不是你。我情愿看你为我心痛至此,也不想你真的遭罪。”
“可我情愿痛在我身。”顾沉舟由着贺海楼在他耳边又别了一朵淡绿色的小花。
“你是皇上,我是臣子,保护皇上的安危,本来就是我的职责。”贺海楼捧着顾沉舟的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想把红色的小花也装点上去,“再说了,倘若那日我没有护住你,那些老臣的唾沫星子不得把我淹死了?我真是想一想就头疼。我宁可再受十次这样的伤,也不想听他们念叨,亏你忍得了他们。”
前面的话顾沉舟安静地听着,但后面的话一出,他却一把握住贺海楼的手,使得力气不小,不使贺海楼感到痛,却也挣脱不开:“把话收回去。”
“收回什么……”贺海楼回过味来,发现顾沉舟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了,“唔……我不会再受这样的伤了。”
“嗯。”顾沉舟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听到了满意的话,便松了力气,在贺海楼的手腕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随后他捧着贺海楼的手细看,那的确是一双属于将士的手,常年握着刀剑,也时常被刀剑刺穿。受的伤多了,身上烙的疤痕多了,渐渐已经没人记得贺海楼原本也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他原本会有一双让人联想到风花雪月的手,就像他的容颜和眉眼一样,原本会让人觉得多情、风流,常惹桃花。但这些特征在他远赴疆场后便渐渐被风沙雨雪抹去了,如今的他只有一双伤痕累累的手,那张俊美的脸上总是流露出属于将士的凶残和坚毅。
顾沉舟吻着那双手,心想就是这样的一双手,替他撑起大半山河,让他高枕无忧地坐在皇位上号令天下。
“他们对你还有什么不满的?”顾沉舟喃喃。
“嗯?”贺海楼没听清,凑过去倒进顾沉舟怀里,枕在他腿上自下而上看他,“你说什么?”
这样的贺海楼实在可爱。顾沉舟柔和地笑一笑,俯身和他蹭鼻子,“我说你这么可爱,外面的老臣究竟不满意你什么?”
“当然是不满意我风流成性,狐媚惑主啊。”贺海楼搂着顾沉舟的脖子不许他离开。他用舌尖一下一下舔着皇上的嘴唇,“皇后的身份要尊贵,但是不能太尊贵;长得要貌美,但是不能太貌美;要和皇帝相亲相爱,但是不能太相爱。否则,容易动摇皇室根基。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可惜……”
“可惜?”顾沉舟的嘴唇被半含着,声音模糊。
贺海楼咬住顾沉舟的唇:“可惜你的皇后,十全十美。”
“朕是天子。”顾沉舟捏着贺海楼的下巴吻他,“理应配十全十美的皇后。”他说出暴君才会说的话,“让那些不满意的人拖家带口去地府谋差事吧。”
“皇上真可怕。”贺海楼眨眨眼睛,“吓得臣妾心脏突突直跳呢,皇上快帮我揉一揉。”他拉着顾沉舟的手探进自己单薄的衣衫,让皇上摸到他热烘烘的体温。皇上为他把寝宫烤得这样热,他实在想做些降火的事。
“你还没好全……”顾沉舟一边抚摸皇后的身躯,一边喃喃。他几次想抽回手,但由于贺海楼坚持,也因为他的意志不坚定,次次都留下了。
“太医说不碍事。”贺海楼说着,已经动手去解龙袍。
顾沉舟笑起来:“太医开的药你不好好吃,倒是清楚这个?”
“帝后行房可是大事,我当然得问清楚。太医说我重伤后气血不足,要多多补充阳气,试问普天之下还有谁的阳气比皇上还足呢?”贺海楼脱去顾沉舟的龙袍,拉着人躺下,自己跨坐上去,缓缓磨着,“皇上替我补补吗?”
“我帮你弄一弄?”顾沉舟说着就挑开贺海楼的衣衫,轻轻抚摸。
“什么叫你帮我弄一弄?”受伤以来他们从没有过,此时憋得难受,被顾沉舟轻轻一碰,贺海楼就觉得难耐,“你还能忍?”
“没什么不能忍的。”顾沉舟面色沉静,当真看不出一丝欲望。若不是两个人天天睡在一起,贺海楼都要疑心顾沉舟背着她纳妃娶妾,找了女人来快活了。
“操。“贺海楼被摸得舒服,气息已不太稳了,“你还真是,坐怀不乱啊。”
“你坐在我怀里,我没有不乱的。”顾沉舟用掌心包裹着贺海楼,耐心地替他疏解,“但相比于要你,我还是更在意你的身体。再说了,几个月而已,不算什么。”
“嗯?”贺海楼的指尖慢条斯理地划过顾沉舟的身体,“皇上这么年轻就不举了?”
“前些年你一去边关就是一年半载,你不在,我想不起这些事来。我原以为你也同我一样。”顾沉舟盯着贺海楼看,手中轻轻拨弄着,“但听将军方才话里的意思,好像只有朕一厢情愿着为将军守身如玉,将军在边关似乎夜夜都有美人暖床啊。”
调戏不成反被抓了话柄的贺海楼:“……”他气得扑过去直咬皇帝的肩膀,在上面留了好几个深红的牙印才喘着气辩驳,“他娘的,老子被你叔叔发配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天天打仗,能活命就不错了,哪有功夫搞美人?”罢了他又狡黠一笑,贴着顾沉舟的胸膛说,“也就偶尔想你时,自己碰碰,弄的时候总是想着你,喊着你呢。”
“爱卿说话不老实。”顾沉舟抱着贺海楼,轻抚他的后背,微凉的手指触过火热的身躯,两个人都不自觉地又抱得更紧了些,贪恋对方的体温。
“句句属实。”贺海楼含着顾沉舟的耳垂呼出有些急促的热气,“皇上不信?”
“别的都信。只是将军说偶尔想着我自己碰碰,这话忒假。”顾沉舟神秘地说,“几年前,我偶染风寒烧了几天几夜,醒来后其余一切照旧,唯有一件事甚是奇怪。”
“什么事?”
“自从我痊愈后,就有一只狐妖来我梦里侵扰,那妖精胆大包天得很,天一黑就来梦中同我苟且。我被捉弄得实在没办法,就去天香山上找了个道士来看。”
“后来呢?”
“那道士说,确有一只淫念极重的狐狸精对我有执念,每天晚上都叫着我的名字想那档子事,碰巧我生病时魂魄不稳,叫他有了入梦的机会。从方位上算,那狐狸精远在西北之境。如今想来,可不就是你这只骚狐狸每天晚上扰我?”
贺海楼起初还认认真真当个新鲜事来听,听到后面才发现是顾沉舟编个故事来调戏自己。当即觉得好笑又欢喜。他拉过床上的狐皮毯来披在身上,毛茸茸的料子搔着二人的皮肤,痒痒的。“皇上这下知道臣待你的心有多真切了吧?”
顾沉舟笑着刮一刮贺海楼的鼻尖:“急切倒是真的。”
贺海楼伸手往皇帝的身下一掏:“那你还能舍得当柳下惠?”
“正是舍不得你,才当了柳下惠。”闹来闹去,摸也摸了,蹭也蹭了,顾沉舟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副要守身到底的坚贞模样。
贺海楼俯下身贴着顾沉舟的嘴唇央求:“只做一次不碍事。你弄轻些不就行了?就当是疼疼我。都多久了?你也不怕我憋出毛病。”他拉着顾沉舟的手摸自己,“你就看着它这样硬邦邦?”他倒也不委屈自己,皇帝替他握住了,他就趁机在皇帝手中蹭一蹭,偷得几分欢愉。
顾沉舟半推半就地又替他弄了几下,腰上一用力,抱着人坐起身,抱着人下了床,又抱着人往汤池里走去。
腾腾热气扑面而来,瞬时蒸得人身上又潮又热。
将军在战场上炼得健硕的身型,皇帝抱着他,竟走得轻松稳当。他们走进那白朦朦的水汽里,一步一步走下石阶,缓缓沉进热水。
水中除了漂浮着淡粉色的花瓣外,还散发着阵阵药香,颜色也比寻常的水要深一些。
“太医说药浴对你有好处。”顾沉舟捧起水来,淋湿贺海楼的头发。他用嘴唇轻轻触碰贺海楼的嘴唇,“梓童若是想朕想得厉害,鸳鸯浴倒是个好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