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同人 - 十年
简介
顾沉舟回到十年前
Chapter1
“晚安。”
“晚安,我爱你。”
道完晚安,贺海楼凑上来啄了几下顾沉舟的嘴角,两人安眠进彼此的臂弯里,迎接沉夜。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七个年头。
“不是说什么七年之痒吗?我好像体会到了。” 贺海楼神秘地对顾沉舟说。
“你体会到什么了?” 顾沉舟闭着眼,随口接贺海楼的话。
贺海楼手指一点一点挪到顾沉舟的胸口戳了戳:“我对你,愈发心痒难耐了。”
顾沉舟搂住贺海楼的腰:“其实我和你一样。”
好像除了更加珍爱,更加离不开对方以外,什么都没变。
一夜无梦,第二天是周末,顾沉舟决定和贺海楼一起赖床,对于欣赏贺海楼的睡颜,他好像也有愈发上瘾的趋势。早上醒来看见半张脸埋在自己怀里的人头发蹭乱着,额头也压红了,一点没有平时风度翩翩的样子,反而特别可爱,会让他特别想亲一口。
只是这一次,顾沉舟照旧睁开眼,像往常一样朝身边搂去时却空无一人,那一侧的床甚至还有些冰凉,不像是睡过人的样子,或是那人已经起来很久了。
这很不寻常。
这几年贺海楼的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只很短暂地有过一次半次不好的状态,其余时间都保持得很好。就算是贺海楼状态不好大晚上起床去了别的地方,顾沉舟也不会没有察觉。
然而这点不寻常马上被另一件更不寻常的事取代了 —— 顾沉舟清醒了几秒,从床上坐起来想找找贺海楼的时候,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家里的床上,身上盖着的也是一件浅灰色的被子。他睡在靠窗户的那一侧,有晨风正带着凉意丝丝缕缕吹进来。正对着他的原木色桌子一角摆着一个白色的相框,里面是沈柔的照片。
这是他在天瑞园的房间。
顾沉舟确定自己没有喝酒,更没有嗑药,前一夜是意识清醒地睡下,在他和贺海楼三阳市的家里,甚至都不在京城,怎么会一觉醒来,自己一个人睡在天瑞园的房间里?
顾沉舟的第一反应是先打电话给贺海楼,手落在床头柜上时却发现上面摆着的是自己很多年前的一部手机,这个 “很多年前”,起码是他出国前。一种不好的感觉渐渐漫上顾沉舟的心头,他打开手机的手指因为紧张而略微颤抖,如果两件同样离奇的事情时隔多年先后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顾沉舟打开手机看见屏幕上醒目的日期时,不管幸与不幸,它都真的发生了。
2009 年 7 月 6 日 06:30
顾沉舟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他多大?连二十岁生日都还没过。
他清楚地记得这个日子后的一个多月,他和顾新军发生了不小的争执,他从楼梯上摔下去,断了一条腿,被赶出家门,送到了国外。
刚刚回国的那些日子,顾沉舟每天都在回忆国外时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企图从中找到一些事情的蛛丝马迹,而时隔这么多年,他又不得不回忆出国前的日子,以便来应对再一次的重生。这种事情居然真的在他身上发生两次?顾沉舟想想都觉得蛋疼。
还不等好好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床头上的手机响起,旧手机感人的外观在顾沉舟看来已经有点复古,屏幕上挂着大大的三个字 “卫祥锦”。如今熟悉的已经是为人夫的卫祥锦,二十来岁的卫祥锦是什么样子的?顾沉舟稍微回忆了一下,就想起那个还有些毛毛躁躁的小子,他嘴角浮起了一抹笑意,同时也陷入了不知道接起电话该说什么的尴尬境地。
“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许骗我。”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熟悉,语气就更轻狂一些了,劈头盖脸就是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顾沉舟完全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哪件事,也只能没头没尾地问一句:“什么?”
“什么什么?还能有什么?周行啊,你来真的?那些照片都传到我手里来了。” 卫祥锦那头有明显的狗哈气的声音,他本人也有些气息不稳,明显是在外面溜狗。“赶紧着,我在花园那边等你。”
嘟嘟嘟的声音传来,电话已经被挂了。但起码这让顾沉舟知道发生了什么 —— 他和周行的事应该就是在这一两天被爆出来的,而他现在也知道当初的幕后黑手就是他一起床就要找的贺海楼。
“小王八蛋。” 顾沉舟笑骂了一声,快速地起床洗漱,用最短的时间计划出了三十几岁的自己要怎么过二十岁的生活。总之是不能重蹈覆辙,尤其是摔断腿被赶出家门什么的实在不是成熟的选择。况且,算算时间不久之后圈子里将会出现一个没人愿意招惹的少爷贺海楼,想到这里顾沉舟不由得生出一些期待来。
出了房间门,顾沉舟和边揉睡眼边走路的初中生顾正嘉碰了个正着,他亲和地笑了笑提醒顾正嘉:“书包没拉好”。
顾正嘉长了十三岁,从来没见过自己大哥这样笑过,甚至一家人连坐在一起和睦吃饭的次数都很少,多数情况下顾沉舟都冷着脸像一尊雕塑。
“大…… 大哥。” 顾正嘉的瞌睡顿时醒了大半。顾沉舟轻轻搭住顾正嘉的肩,两个人一起下了楼,他很自然地坐到餐桌前,对正看报纸的顾新军打了声招呼:“爸,早。”
端着米粥的郑月琳刚好从厨房走出来,碗还没放稳在餐桌上,就听见顾沉舟开了口:“阿姨,早。”
这下不光郑月琳呆在原地,手里的碗 “咣当” 一声磕到了桌上,就连顾新军都移开了眼前的报纸,有些惊讶地瞥了顾沉舟一眼,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这小子疯了还是该高兴这孩子终于懂事了。
顾部长又转念一想,自己前一晚才收到一些乌七八糟的照片,一夜之间顾沉舟就变得有个人样了?难道是怕自己打断他的腿,提前表现好一点?但是到底该为顾沉舟对郑月琳明显的态度转变而夸赞,还是应该为顾沉舟的那些照片而指责?
可是尊重郑月琳是本分,和一个男人厮混是乱来,顾新军掂量了一下,选择了后者,收起报纸来,用了些力摔在桌面上:“二十岁的人了,该懂得分寸,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顾沉舟咬了一口油条,没有回答顾新军的话,不过神态上却没有多少反感在里面。
“家人就是家人,外人永远是外人,不要整天跟什么人都搞在一起不清不楚,让家里人跟着你丢脸!” 顾新军一口饭没吃,就先骂起了人,郑月琳塞给顾新军一个包子:“大清早的,孩子也没做什么,你少两句。”
“他自己在外面做了什么,他自己清楚。”
顾沉舟看着十年前尚年轻的顾新军,想起如今已经日渐垂暮的父亲,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样叛逆确实有点混了,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爸爸,如果按照过去的走向,您儿子接下来做的事会更让您生气的。
“爸爸,我知道了,我先走了,祥锦还在外面等我。” 顾沉舟点了点头,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在剩下三口人各自复杂的眼神里出了门。
应付完家里人,还要应付卫祥锦,其实这才是最难面对的头号人物,毕竟两个人天天呆在一起,卫祥锦很容易会察觉出顾沉舟的变化,神态语气这些先不说,十多年前的一些生活琐事,顾沉舟再聪明也答不上。
“怎么用了这么久?我都快被大黄溜累了。” 牵着精力充沛的大型犬,的确是有点像狗在溜人了。
顾沉舟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和卫祥锦一起坐到草坪上伸了个懒腰:“被我爸爸训了几句话。”
“你差不多得了,别一天到晚和你爸爸呛火。”
“我发誓这次我半个字都没说。”
“那是因为什么?不会是…… 这么快就传到叔叔那里去了?” 卫祥锦指的是周行的事。
顾沉舟点了点头,面上应着这件事,心里却在想着一个还没有出现的人。
卫祥锦面露担忧之色:“到底是谁捅出去的?你打算怎么办?”
“是谁,我大概心里有数,至于怎么办…… 大家本来就是玩玩而已,那些非要当真的人,我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要如他们所愿因为别人和家里决裂么?” 这话在卫祥锦听来倒是句句在理,不过说话的人就是带着八分自嘲了,心想他们希望看到的和家里决裂什么的,我曾经还真的做了。
一听顾沉舟心里有数,卫祥锦捏了捏手腕:“你说你有数,是谁?孙沛明那孙子?”
“呵呵,他要有那个手段,我还混什么?”
“说的也是,那是谁?不过你这个呵呵用的,我心里有些犯怵。”
“我听说下个月贺总理的外甥会到京城里来。” 顾沉舟习惯性地摸了摸左手无名指,意识到上面什么都没有时,淡笑了一下。
“贺总理?外甥?下个月?这你都知道?” 卫祥锦疑惑地看了一眼顾沉舟,总觉得今天的顾沉舟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上。
“听我爸爸提了一句。” 顾沉舟顺口瞎诌。
这下卫祥锦更惊讶了:“昨天你家还鸡飞狗跳,父子俩跟仇人似的,今天怎么了?出门十分钟,你都提了两次顾叔叔了,你一夜之间良心发现了?” 卫祥锦不经意间低头看见顾沉舟在发消息,虽不是故意偷看,但还是看到了屏幕上的收件人是周行,便没忍住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玩玩?大清早的消息不断,搞得跟真的一样。”
顾沉舟打完最后一个字,朝卫祥锦晃了晃手机:“就是跟他说一声,不玩儿了。”
“这也不像你啊,因为传开了,就慌了?这绝对不是你,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顾沉舟心想果然在卫祥锦面前太容易露馅了,对方太了解自己,一言一行哪里不正常,都被看得明明白白。
顾沉舟不知道一觉醒来回到这个暧昧的时间节点到底是另一场重生,还是一场长梦,或者其他说不清楚的灵异事件,也不知道这场意外何时会结束。但他确定的是自己既然已经身处其中,就不会把以前原模原样再过一遍,有些事情他会主动改变,比如和贺海楼有关的事情。
“我当然不是怕了,只是觉得麻烦,没意思。” 说到底三十多岁的顾沉舟已经懒得和这帮二十岁的人玩什么斗什么,都太幼稚,更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反正也没有人敢说到明面上来。
卫祥锦把大黄的绳子往里拽了拽,拍拍顾沉舟的肩膀:“这就对了,我知道你和周行…… 就是为了气你爸爸,这么多年,也该缓缓了。”
不光是卫祥锦,身边的其他人渐渐也或多或少觉察到顾沉舟的变化,不是样貌上的,不是性格上的,而是很抽象的气质上的。大家还是照旧混在一个圈子里,吃饭在国色天香,消遣在星光娱乐城,跑马或者赛车的活动一样也没少,只是顾沉舟好像话少了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听,偶尔说出的几句都语惊四座,让人愈发觉得顾沉舟让人看不透、惹不起。
而顾新军更是发现前一天还要和自己老子争头角的狂妄小子一夜之间不吵也不闹了,虽然每天还是没干什么正经事,但好像突然没有了那股子心浮气躁,安安稳稳地当他的顾少去了。
周行的事情好似昙花一现的盛景,头天大家还在兴致满满地猜测讨论,后一天就发现这个人再也没出现在顾沉舟的生活里。只是这一次,周行没能上孙沛明的床,因为他本该拥有的 “顾沉舟为之断腿离家” 的名头变成了 “跟过顾沉舟,不过后来就没有后来了”,他成了一个毫无价值的人,自然也就失去了被利用的机会。
“听说,贺总理的外甥要进京了。” 日常的一次聚会上,陈涵随口说着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贺总理没有后代,这个外甥是唯一的家里人。大抵是从国外回来的,别的不清楚,但我听说,长着一张明星脸。”
温龙春小呷了一口酒,无所谓地笑了笑:“咱们又不搞选美。”
这时候坐在顾沉舟旁边的卫祥锦冲顾沉舟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果然和你之前说的一样。顾沉舟一面笑着说那我们可要好好欢迎一下贺少,一方面暗暗想着你们只知道来了个明星脸,不知道还是个神经病,等来了有你们受的。
“这样,下周国色天香,我做东,大家好好聚一次,给贺少接风洗尘。” 坐得久了,顾沉舟活动了几下肩膀,对着一屋子的公子哥们发出了邀约。别人看来这是顾沉舟巩固圈子地位的行为,在顾沉舟自己看来,是雄性动物即将占领主权的时刻。
从回到十多年前开始,顾沉舟已经久未见过贺海楼了,又或者说,他从来没见过这个时候的贺海楼。
顾沉舟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偷来了一段时光,二十岁的顾少没有前途之忧,不用参与家里的政治斗争,做个合格的纨绔是他仅有的正事,除了好好研究一番横空出世的贺海楼外,他没有其他好操心的正经目标,工作的负担、家里的期望,他统统可以放下。过去从来没有哪一个时间让他可以像现在这样,全身心放松自己,唯一让他烦心的就是究竟能不能回到他原本的时空里。
“贺少…… 久仰久仰。” 顾沉舟捏着眉心坐在席座间,沉思突然被身边响起的声音打断,一抬头,那人正往包间里走来,正值寒冬,贺海楼身上的大衣潇洒是潇洒,倒是挡不住严寒,从门口进来这一小段距离,沾染了不少寒气,配上他张邪气英俊的脸,像极了冰山里走出来的王子。
顾沉舟对着这张俊美的脸看了很多年,也亲吻过太多次,但不得不说,二十岁的贺海楼依旧有着别样的味道吸引着顾沉舟的眼球。
“贺少,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顾沉舟跟着站起身,朝贺海楼伸出右手。
“这位一定是顾少了?远在他乡的时候就听说过顾少的盛名,今日一见,我心肝儿可都跟着发颤了。” 贺海楼右耳上带着一颗银色的耳钉,头上几缕发丝挑染成蓝色,整个人在阳光下散发着熠熠的光芒,他握住顾沉舟的手用了十足十的力道,被顾沉舟用同样的劲握回去后才淡笑着开口,“顾少是畏寒吗?手这么凉,今儿多喝几杯去去寒。”
周围的众人暗道且不说贺海楼说的什么 “心肝颤” 的屁话,这后一句上来就反客为主,倒好像是他设的宴一般,到底是太跋扈了还是太没脑子了。
顾沉舟却毫不在意,引着贺海楼落座:“今天一定陪贺少喝个够。”
贺海楼坐在上座,顾沉舟和温龙春分别坐在他的两边,其他人则依次排开。
顾沉舟向贺海楼介绍:“听说贺少爱吃辣的?国色天香有几位一等一的川菜厨子,今天贺少要是吃得高兴了,以后咱们常来这儿聚。贺少刚来还不知道,这间包厢常年给我们留着的,什么时候想来,都准备好的。”
一旁的温龙春心想顾沉舟倒是消息灵通,连贺海楼的口味都打听好了:“顾少果然是周到。”
“他爱吃什么,我能不知道?” 顾沉舟心里这样想着,当然不能说,只接了句,“都是应该的。” 便把话题引到去哪里娱乐上面了,二十出头的一群人,不是吃就是玩。
贺海楼提了杯酒,算是感谢一众人的热情,他用目光环视一圈:“开了几年赛车,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道和的人了。”
话刚毕,顾沉舟旁边的卫祥锦就先笑起来:“那贺少还真是问对了。”
“卫少也爱?那敢情好。”
“贺少误会了,我只偶尔跑几圈,没什么技术含量,倒是小舟…… 顾少比较擅长。” 卫祥锦这话虽是对贺海楼说的,眼睛却看的是顾沉舟。卫祥锦对贺海楼的第一印象就不怎么样,一进门的表现太轻浮不说,这人几个月前人还没到京城,就早早地摆了一道顾沉舟,害得顾沉舟差点就和家里闹翻的事别人不知道,卫祥锦却是记了一笔小仇的。二十岁的人哪里沉得住这个气,坐在顾沉舟旁边,卫祥锦把对贺海楼的不喜欢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小舟……” 贺海楼轻声咂摸了一下卫祥锦叫顾沉舟的这个急转弯的称呼,“平时大家这样叫顾少的?”
“家里人这样叫的。”
“那卫少这样叫,我能不能叫?”
顾沉舟轻笑:“贺少可能不知道,卫少和我是一家人。”
顾沉舟细细地回想了一下,在正确的时空里,贺海楼是什么时候开始 “调戏” 自己的,虽然也很早就不正经了,但还不至于见第一面就又是心肝儿颤,又是要叫小舟的,果然年轻几岁,就莽撞得多了,不过这个人还真是不管在哪个时间,都不加掩饰地朝自己扑过来啊,想到这里,顾沉舟不明显地弯了弯嘴角。
“唔……” 贺海楼也不再纠结一个称呼的问题,继续着刚刚的话题,“顾少也喜欢玩车?什么时候有机会,我陪着顾少跑两圈?”
顾沉舟答应下来:“卫少抬举我了,我也算不上擅长,就是一个爱好罢了,肯定比不上贺少,就怕我那两下子败了贺少的兴。不过贺少要是不嫌弃,就这个周末,星光娱乐城,我们跑两圈。”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基本上是初来乍到的贺海楼反复试探,老奸巨猾的顾沉舟见招拆招,看上去是贺海楼在原本平静的水面上激起了一层涟漪,实际上湖面上的高人还是悠然泛舟不为所动。
饭局结束,客套了几句大家都各自散开。卫祥锦到一边接电话,顾沉舟斜靠在锦鲤池旁边的柱子上等着,一边无聊地喂鱼,一边想接下来要怎么 “收拾” 这个二十岁的小海楼。
“顾少还没走?” 贺海楼从身后站到顾沉舟身边,倚靠在另一根柱子上,递给顾沉舟一支烟。
顾沉舟倾身习惯性地要用嘴去叼,但及时克制住了,他一手伸出两指夹了烟,一手接过贺海楼的银色打火机。
“咔哒” 一声,烟雾散开。两个人不远不近的距离又隔了一道若有似无的烟障,顾沉舟好像看见贺海楼动动嘴皮说了句什么,却并未出声。有那么一瞬间,顾沉舟的自制力快要断了线,想捏住那人的下巴吻上去。曾经贺海楼问他如果两个人早些遇见会怎么样,顾沉舟说那也太灾难了,可是现在的顾沉舟却在想,如果早一些遇见,他也不过是早一些为之沉沦罢了。好像不管是哪个时空里的贺海楼,都总有足以吸引他的一面。
不等顾沉舟有所反应,烟雾那头的贺海楼先凑了上来,他吐出一口烟雾在顾沉舟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顾少,我很期待。”
顾沉舟已经听到身后卫祥锦回来的脚步声,贺海楼也看见了正走过来的卫祥锦,咫尺的距离在两个之间迅速拉近又迅速离开,水塘里的锦鲤跃出,激起水花,带出贺海楼缥缈的一句话:“期待叫你小舟的那天。”
Chapter2
远郊的赛车场上人并不少,除了顾沉舟这帮二代三代,一些商界的少爷们和赛车俱乐部的顶级 VIP 也或在挑车,或拿个望远镜早早落座视野绝佳的位置。
顾沉舟到的时候,贺海楼已经选好一辆红色的赛车试跑了一圈。红白相间的赛车服紧紧地贴着贺海楼的腰身,一条长腿从车门里伸出来斜支着地,头盔下看不清表情,但顾沉舟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那副张扬桀骜的脸来。
见顾沉舟走近,贺海楼甩了个响指,双手插进口袋里散漫地倚在车门上,隔着头盔朝顾沉舟扬了扬下巴:“顾少,车选好了?”
“那辆蓝色法拉利。” 顾沉舟指了指距离贺海楼不远处一辆正在被专业人士检查部件的赛车。
“和我这辆是同款不同色?” 贺海楼略微瞥了一眼,“没想到我和顾少这么有默契。”
顾沉舟拍了拍贺海楼的车顶,朝对方伸出右手:“也许以后还有更多默契呢,贺少,等着你的好成绩。”
第二次握手,顾沉舟只轻轻捏了一下贺海楼的四指,不等对方回握,就已经带着转瞬即逝的体温走向了自己的车。贺海楼轻轻撵着被顾沉舟握过的指尖,动了动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顾沉舟,我也等着你的好成绩”。他嘴角扬起了一抹有些怪异的笑容,被挡在头盔后面,没有人看到。
和顾沉舟、贺海楼同场的除了两位别家的少爷外,还有几个俱乐部学员,说到底都是些半吊子选手,场上唯一的看点也就只有顾少和贺少了。
顾沉舟还记得第一次和贺海楼赛车也是他们初次见面后不久,当时贺海楼不要命式的开车策略让顾沉舟觉得这人是个疯子,不过后面也证实了他确实是个疯子。
二十岁的贺海楼和二十三岁的比起来呢?想必只有更疯。顾沉舟是看过贺海楼全部病例的,二十岁上下这几年,也恰好是贺海楼发病最频繁、状态最不稳定的一个高峰期。
顾沉舟其实想过既然自己来到了十年前,那有没有可能贺海楼也是从十年后来的?但是这个想法从他第一眼见到贺海楼时就被推翻了,他了解贺海楼就像了解自己一样,朝夕与共七八年的人,姿态、神情、目光,他都不会看错。现在这个贺海楼全身都散发着飘忽不定和狷狂不羁,完完全全是曾经那个神经病的样子,精美得像艺术品,也不真实得像艺术品,和十年后那个鲜活可爱的贺海楼从里到外都是不同的。
果然重生穿越这种蛋疼的事情只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一番思索间,顾沉舟已经准备就绪,他坐进驾驶室里,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红色赛车,可惜车的主人也坐进了车里。没能看到人让顾沉舟莫名有些失落,他看了看前方挥舞的信号旗,指示灯依次亮起,倒数五秒,顾沉舟握住方向盘,发动引擎,车子冲出了起点。
马达的轰鸣声穿场而过,周围鼎沸的人声、呼啸的风声都逐渐远离顾沉舟,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加快的心跳声、呼吸声,以及后面的红色赛车在第一个弯道与自己并驾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
紧盯着前方赛道的注意力被身侧的红色赛车分去了两分,只一秒的侧目,顾沉舟便看见另一辆车子里的人也在转头看他,高速中的静止,超越前的蓄力,两个人逐渐加重的呼吸仿佛缠绕在了一起。顾沉舟情不自禁地笑起来,胸腔里的血液因为紧张和刺激快要沸腾。又是一阵轰鸣,顾沉舟看着身边的那抹红色往自己这边靠了靠,轮胎擦出刺眼的火花,随后红色跑车越过他的车身、车头,带着即将扬长而去的气势又加快了速度。
顾沉舟低头看一眼自己的仪表盘,时速逼近 300,可以推测出贺海楼的车速已经到了 320 以上,和世界级专业选手的记录差距不大。
这里并不是世界顶级的跑道,赛车配置也还差一些,他和贺海楼更不是专业选手,贺海楼的技术虽算得上一流,但和他的胆子比起来,也不值一提了,车子几乎已经到了爆缸的临界点。
如果是以前的顾沉舟,会怎么做?当然是将油门踩到底,把被拉开的距离在最短的时间内追回来。然后呢?贺海楼还会再加速,直接撞上来也不足为奇。
红蓝两辆赛车维持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驶过了四个大圈。看台上卫祥锦双手撑在护栏上,越握越紧,他看着顾沉舟始终保持着那点暧昧的距离不肯追上,心里暗暗不爽地骂着顾沉舟到底在干什么,眼看着就是最后一圈了,难道就甘心这样输给贺海楼么?
赛道上的贺海楼后背紧紧贴在座椅上,嘴角的笑从漫不经心到饶有兴趣最后几乎要看穿后视镜把所有的注意力落在顾沉舟身上。他在反复试探着顾沉舟,他每提高一公里时速,顾沉舟就跟着提高,他故意放缓,顾沉舟竟然也不趁机超车,像是痴迷于那几米一样,平稳地保持住距离。透过车窗贺海楼仿佛看见顾沉舟略带轻蔑的神情:“我不是超不过你,我就是故意的。”
贺海楼无端迷恋起这种胶着来,陡然有了一种在被顾沉舟追求的怪异感,这种感觉让他把心里那股一脚踩到爆缸的欲望渐渐压了下去,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和顾沉舟之间的这场追逐游戏里。他快顾沉舟则快,他慢顾沉舟也慢,看似是他掌控着局面,实际上却是顾沉舟在指挥着速度。不知不觉间,离终点不过几百米的距离,贺海楼的车速竟然在和顾沉舟反反复复的试探里渐渐降到了 300 以下,刚刚好是一个平稳、安全,又不失刺激的速度区间。
顾沉舟达到了目的,他轻笑一声,在距离终点还有一百米的指示灯亮起时,加大马力,一脚油门踩到底。
落日隐到地平线下的瞬间,顾沉舟冲过了终点,斜斜地停在了远处的空地上。随着卫祥锦没有克制住的一声呐喊,贺海楼也跟着冲线,擦着顾沉舟的车身停下来。
顾沉舟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车里的贺海楼一定懊恼地捶了捶方向盘,吐出一个操字,颇为不满地松开领口,他的眼眸里除了不甘以外,一定还有对顾沉舟浓浓的兴趣。
“顾少,恭喜了。” 贺海楼打开车门,朝着顾沉舟走过去。褪去头盔后他的面颊上浮着薄薄一层汗,被弄乱的头发随意地翘起几根来,。
顾沉舟想起穿越来的前一周,他和贺海楼恰好一起玩过车,在一个夜风清凉的晚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追逐在崎岖的山道上,也是一样的紧张刺激,澎湃竞速中却是另一番两个人都全神投入的情趣。
那一次是贺海楼嬴了,以一个安全却不失气场的速度率先冲过了约定好的终点,不过那样的速度不用顾沉舟来费心掌控,贺海楼自有分寸。
他有分寸,他知安危,他念生死,因为他有了顾沉舟。
顾沉舟想,如果可以,他愿意从一开始就教贺海楼惜命,教他试着爱自己。
“侥幸而已。” 顾沉舟靠在车门上,看着贺海楼身后的星空,“贺少的车技果然是一等一的,只是……”
贺海楼走到顾沉舟面前停下来,明亮的眼眸眨了眨:“只是什么?”
“只是想提醒贺少,以后注意安全。”
贺海楼大概没想到顾沉舟会说出这么一句来,他顿了顿,微微凑近了些:“难道不是越快越好?至于车手的安全,真的会有人在乎?”
远处看台上的人看不清两个人的动作,只隐约看到两道离得极近的身影。顾沉舟高强度竞技后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丝毫没有因为贺海楼的凑近而不适,反而若有似无地擦着贺海楼的耳尖留下一句:“也许我就在乎。”
贺海楼微眯起眼咂摸着顾沉舟的 “在乎”,在愈发浓稠的夜色里那只被顾沉舟气息笼罩过的耳朵竟有些发烫。
“顾沉舟……” 贺海楼心里默念着顾沉舟的名字,看着男人潇洒的背影在月色里远去。
Chapter3
“果然有你的,刚刚紧张死我了,还以为你要一直被他压着了。” 顾沉舟回到看台前,卫祥锦早早地等在底下,一边把水递给顾沉舟,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被人簇拥着缓慢走来的贺海楼。
“我怎么可能被他压?” 这话说给卫祥锦虽是一层意思,但在顾沉舟自己看来,就还有另外一层别样的意思了,那个 “压” 字被他说得格外重。
卫祥锦陪着顾沉舟往更衣室里走去:“说得也是,不过,今天这风格不太像你,你不是应该一脚油门踩下去就追回来了?何必等到最后?”
“方式不重要,结果才重要,我要追他,多得是办法。” 顾沉舟把手里的水塞回给卫祥锦,一个人冲澡换衣服去了。
前前后后收拾了半个钟头,待顾沉舟和卫祥锦回到会所包间的时候,贺海楼也刚刚前脚进了屋子。刚来的那天贺海楼发梢还带着点儿蓝色,这几日头发剪短了一点,颜色也变成了棕色,右耳上还换成了淡蓝色的耳钉。两个人没有完全干透的头发带着浴后的水汽和清香飘飘洒洒地隔着几个人奇妙地纠缠在一起,让顾沉舟恍然间有了再熟悉不过的感觉。以往他和贺海楼也是这样,因为长久的共同生活而沾染上彼此的气味,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处处都隐秘地宣示着主权。
“恭喜顾少了。” 原本就在屋子里的几个人纷纷和顾沉舟打着招呼,心里更是在暗暗叫好,虽然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但是也不能让新来的贺海楼太过嚣张,如果这一次贺海楼轻轻松松地赢了,不就说明他们这些地头蛇太差劲吗?那头一份什么的,趁早姓贺得好。
不过这一场比赛本就是特意为了欢迎贺海楼而比的,也不能让他太没面子。恭喜完顾沉舟,温龙春先提了一杯酒:“在圈子里,还从来没有人能和顾少一决高下,现在看来有这个能力的只有贺少了,也恭喜贺少跑了个好成绩,以后,顾少压力可不小啊。”
“恭喜顾少,” 贺海楼对和别人碰杯喝酒什么的好像一点也不感兴趣,相当没风度地直接越过温龙春把杯口挨了挨顾沉舟的酒杯,“下次,我可就要追上顾少了,到时候顾少不要生我的气。”
顾沉舟放在酒杯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酒杯略微低过贺海楼的杯沿:“贺少也太客气了,翘首都盼不来,怎么会生气,贺少什么时候想,我随叫随到。”
一杯酒刚刚入口,经理就带着几个年轻俊美的男女从外面进来,说是顾少亲自安排的。
“呦,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顾少什么时候好起这一口了?” 陈涵往沙发背上靠了靠,一副见了红太阳的惊奇模样。
大家都是一起从小玩到大的,娱乐活动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些,到了年龄以后也开始叫些男男女女的过来陪酒,别的倒也不一定做,只是图个新鲜热闹。卫祥锦和顾沉舟就不一样了,他们从来不搞这些,卫祥锦是正派惯了,但顾沉舟就不知道是家里管得严还是自己有洁癖,也跟着一次都没叫过人,倒是后来找了个周行,大大方方正正经经地带出来,显得其他少爷就有点轻浮了。
此时就连卫祥锦也没想到顾沉舟会来这一手,难道是因为周行的事之后打算放飞自我了?
“这不是怕贺少无聊吗?万一没有尽兴,可要怪我招待不周了。” 顾沉舟使了个眼色,一个看上去清秀可爱,扎着马尾,年龄不太大的女孩子就主动到了贺海楼身边,端了杯酒给贺海楼,声音软糯又有些紧张:“贺少。”
贺海楼抬眼看了看明显犯怵的女孩,没有接她手里的酒,却浅笑着看向顾沉舟:“顾少就这么确定,我喜欢这一款的?”
身边的人也看出进来的几个男女有妖艳的有性感的甚至还有凶悍的,独独被叫到贺海楼身边的这一位,满满的清纯学生气,似乎都还没有成年。
明明大家听说的,贺海楼的口味…… 是有点野蛮的,顾沉舟居然会挑这么一位来,难道贺海楼传说中的重口味其实是对未成年下手?
“难道贺少不喜欢?” 顾沉舟笃定地回望着贺海楼,眼神里透出的光几乎要把贺海楼看穿,仿佛他是世界上最了解贺海楼的人一般。
“顾少还真是了解我。” 贺海楼接过女孩手里的酒,挥了挥手让女孩回去,把酒杯往顾沉舟面前递了递,“不过,我今天想换换口味,就不叫人来了,只喝顾少喝怎么样?”
顾沉舟神情自然地接过贺海楼的酒,爽快地饮下,他下巴微微扬起,露出颀长的脖颈,喉结滑动了一下,烈酒入喉,眼神却始终没从贺海楼脸上挪开,带着一丝胜利者的高傲看着贺海楼。
明明被贺海楼拐着弯当成陪酒的是顾沉舟,但似乎顾沉舟才是那个占了上风的人,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让贺海楼沉浸在被看透的惊喜中,又让贺海楼因为这份被看透而暗暗不爽。这样的复杂情绪交织在贺海楼心里,让顾沉舟这三个字愈发勾起了贺海楼源源不断的好奇心。
赛完车时间就已经不早,待喝了几轮酒后,夜幕也渐渐深垂,回到市区的距离又不算近,聚会没有持续太久便宣告结束,所有人各自回家去了。
出门的时候顾沉舟听到贺海楼接了个电话,虽然没听到内容,却从贺海楼的一句 “好啊,找几个听话的,我一会儿过去” 里猜了个七七八八。
停车场里顾沉舟看着自己的蓝色超跑皱了皱眉,他意识到出国前的自己高调程度好像也没比贺海楼好到哪里去,也钟爱着一些张扬的东西。贺海楼的品味反倒是一心一意,不管多少岁,换得再怎么频繁也还是红色系的跑车最得其心。
崎岖幽暗的山道被一串车子划破宁静,大家要去的不是天瑞园就是正德园,一辆接着一辆往目的地驶去,只有贺海楼中途在接近市区的时候打了个弯,隔着车窗和顾沉舟对视一眼,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顾沉舟漫不经心地透过后视镜看着贺海楼的车往相反的方向远去,一边拨通电话,一边继续跟在卫祥锦后面缓缓进入了市区。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顾沉舟换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轧着月光悄悄驶出了天瑞园,往一座山间别墅去。
已经凌晨四点,顾沉舟踏进的别墅却还灯火通明,噪音不断。客厅里稀稀拉拉地散落着各式衣物,地上躺着几个半醉不醒的男女,不知道是喝多还是嗑大了,眼睛里都散着迷蒙的光,对顾沉舟的到访毫不在意。
不过这些显然都不是贺海楼的菜,顾沉舟越过这些颓唐的男女准确地往楼上寻去。
巨大的室内泳池里水光熠熠,泳池边上的光景比楼下的还要更让人不忍直视一些,年龄不大的几个男孩女孩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烦躁地四处翻找剩下的白色粉末。
顾沉舟环视一圈,在大厅另一头看见了自己想找的人 —— 贺海楼坐在水里,寸缕未着地靠在泳池壁上,修长的双腿在水下晃动,胳膊撑着壁沿,微眯着眼和身边的人说话。
“你叫…… 顾什么来着?” 等顾沉舟走近了,听见贺海楼带着醉意的话,顿了片刻意识到发现贺海楼不是在问自己。被问话的男孩半个身子隐在水里,笑着回答贺海楼:“贺少,我叫钟慕。”
“哦,不姓顾,为什么不姓顾呢?” 贺海楼自言自语地站起身来往泳池外走,赤裸的身体带着水珠映着灯光一点一点清晰起来,性感的小麦色身体上有几处鲜红的血痕,正在一起滴血的还有垂在身侧的手臂。
贺海楼走得并不稳当,嘴唇轻轻地开合,吐出含糊不清的几个 “顾” 字,湿滑的身体触到湿滑的砖石,头晕目眩后脚底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倒时,却稳稳当当地落进了一个干净温暖的怀里。
Chapter4
自己喝了多少酒?在会所喝了一些,不过可以忽略不计,后来去了别墅又各种酒掺着喝下去不少,有一些大概还是加了料的。
刺眼的灯光、烧人的体温、燥热的欲望。贺海楼跳下泳池的时候激起不小的水花,沉在池底许久都没有浮上来。他像曾经很多次那样,无端迷恋起被水压着胸腔无法呼吸的感觉,眼前那些迷乱的东西随着逐渐模糊的意识一点点离他远去。他的世界唯有在与死亡一线之隔的时候才格外安静,他总是贪恋那一刻的宁和,如果可以,他愿意随之死去。
口鼻中最后一丝氧气被呼出,耳膜被压得发疼,心跳剧烈之后开始变得微弱。贺海楼享受着濒死的快感,像以往每一次那样,在被教唆着赴死和固执地再苟且到明天里不断抉择。
“贺少,恭喜了。”
“贺少,我等着你。”
“贺少,注意安全。”
“贺少,我在乎。”
周围的嘈杂被水面以下的死寂取代,虚无荡漾着的水下倏而传来带着笑意的男声。贺海楼回忆起那人说话的时候总是毫不遮掩地凝视着自己,嘴角微翘的时候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让贺海楼总忍不住想去戳一下。他像叫 “温少”、“陈少” 一样叫着 “贺少”,却总带来一种暧昧不清的错觉,仿佛只要他想,自己随时都是他的唯一。他说那些意味不明的话,带着玩味但又异常真诚坚定,好像他真的会在乎自己似的,好像他是全世界最了解自己的人一样。
“顾沉舟。” 贺海楼在心里默念了一下,那个男人叫顾沉舟,如果,还可以见到他,一次也好,也很不错,如果还可以尝一尝他的味道,就更令人期待了。
“那就…… 先活下来吧。” 贺海楼动了动腿往上浮了几分,“先活到再见他一次好了。”
灯光、音乐、叫喊,所有的喧嚣重新回到贺海楼身边,他钻出水面抹了一把脸,兴致大发地趴在泳池中央巨大的充气黄鸭身上,顺手拿过一杯烈酒,饮下的瞬间杯光浮影中又显出那个人的样子来,不是貌美英俊这一挂的,而是可以用清秀可爱来形容,明明是狡猾高傲的顾大少,却还带着几分惹人疼爱的学生气,勾得贺海楼想去欺负一番。
“顾沉舟……” 贺海楼第无数次叫出顾沉舟的名字,“老子就喜欢你这款的,就是不知道操起来是个什么味道了。”
零点离开会所,凌晨一点转道山间别墅,凌晨两点开 party,这是贺海楼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再之后的时间,往往献给迷醉、混乱、高潮,直到失去意识。再醒来时又会是一个新的傍晚,困倦、乏力、虚幻以外,大概只剩下前胸贴后背的饥饿感。贺海楼的生活十之八九没有白天,三分之一喝酒管饱。
但这一夜除外。
凌晨四点半,有半梦半醒的人看见一个挺拔高大的男人脱下身上黑色的大衣裹住一个浑身赤裸的人,抱在怀里大步离开,消失在黎明前最浓稠的一段夜色里,不知去向。
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本身体火就旺,贺海楼从冰凉的泳池里出来,盖着一件大衣被带到市区,最后被扔到红色的大床上时,竟还有着暖人的体温,甚至还因为车里空调开得足而出了薄薄一层细汗。
那间公寓顾沉舟再熟悉不过了,大床、钢琴、满墙的情趣工具,曾经一度成为顾沉舟只要想起就会骂娘的心理阴影。这一次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带着贺海楼回了这套公寓。也许有恶趣味,也许有报复,也许有好玩,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二十岁的贺海楼以后不许再带别人回这里的怪异占有欲。
几小时前的酒精、药物后劲还没过去,其实贺海楼根本不在乎喝进去吃下去的是什么,有时候是致幻的、有时候是使人兴奋的,有时候是催情的,反正都是能让他快乐起来的小药丸。身体里的燥热根本没有得到舒缓,他一个都晚上泡在水池里,面对一张张学生脸,居然破天荒地没有硬起来,除了拍着手围观别人猛如虎以外,只顾着询问身边的男孩 “你叫顾什么来着”。
那个地方没有人姓顾,更没有人叫顾沉舟。
贺海楼低声嚅念了几个含糊不清的字,别墅里的人没能让他发泄出来,躺在柔软的床上,脑子里想着顾沉舟的脸时,有些欲望反倒变本加厉地被激起来。他扭动着身躯,意识越发混乱,身体本能地寻求安抚,右手急切地想去触碰腿间的器物。
还没来得及挨上,手就被拿开,紧接着本就没有开灯的房间又黑了几分,丝滑的布料流过双眼,在脑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连着两声清脆的 “咔哒”,他的双手被手铐固定在了床头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几寸热得发烫的皮肤,激得贺海楼沉闷地低吼出来。
男人的气息和味道一点点贴近,是比刚刚大衣上残留着的更浓郁的清香,带着隐约的烟草味。好像在哪里闻到过,是锦鲤腾跃的长廊,灯光晦暗的会所还是惊险刺激的赛车场?贺海楼迷乱的意识没有能力清楚地分辨出来,只觉得熟悉,只觉得舒服,只觉得如果可以尝一口就太好了。
身体的欲念得不到纾解,贺海楼双腿微微发着颤,无意识地向上顶着腰腹,双颊因为热和燥而泛着潮红,像一只怎么也安分不下来的小狮子,咬也咬不到,还要气呼呼地不断挣扎。
男人的薄唇带着湿润和凉意贴上贺海楼的额头,安抚般地细细啄了几下,宛如上帝的恩赐,又似教徒的虔爱。贺海楼突然就安静下来,说不清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不可自抑地被吸引,他还没有被这样温柔而认真地对待过。男人的呼吸慢而暖,落下来的吻几乎是小心翼翼的,却又好像带着久违的满足,一下一下蹭着贺海楼的皮肤,如同朝阳一样温暖,也堪比月色一般醉人。
贺海楼闷哼着喘出几口带着酒气的粗重呼吸,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嘴唇就被衔住,不是啃噬不是撕咬,甚至都不像亲吻,像是鱼在喝水,人要呼吸一样稀松平常又不可或缺。吮吸了几下后,趁着贺海楼微微张开唇瓣试图喘息的时候男人熟门熟路地探进牙关更深处,毒蛇一般绞住藏在里面的舌头,蛊惑着主人来一场气息的纠缠,唾液的交互。
像被一下子送到了云端,贺海楼舒服地咕噜了一声,身子轻轻往上挺了挺,挨到男人腰腹以下同样升起的欲望。他动了动被拷在床头的双手,陷入了奇怪的两难境地,一边想着更进一步的动作,一边又舍不得当下前所未有的柔情。贺海楼无端生出一种被疼爱的感觉来,莫名其妙又无法自拔地贪恋着这份自己臆想出来的浓意。
只是不管贺海楼想要什么,指挥权都不在他。男人在口齿间得了满足,开始逡巡着往下巴、喉结、锁骨,以及心跳清晰可闻的胸口探去,在贺海楼细嫩火热的皮肤上留下水渍、痕迹,还有味道。不断向下的酥痒微风一样搔着贺海楼的身体,视觉被剥夺后剩下的器官变得更加敏感。男人的呼吸声被放大,气味扑面而至,男人的爱抚和亲吻更让人不断沉沦,欲罢不能。
贺海楼向来不怎么在乎和自己上床的是谁,反正都不过是让他发泄的肉体罢了,至于他们的名字、长相、身份,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可是这一次,贺海楼发了疯地想看看自己身上这个男人,想听听他的声音,摸摸他的脸,想咬住他的下唇问一问:你是谁。
发散的思维一旦出去就很难回来,贺海楼在脑子里兴致满满地描摹起这个人的样子,利落的短发、饱满的额头、浓黑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亲吻后泛红的双唇,嘴角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是顾沉舟的样子。
贺海楼既觉得不可思议,又停不下来自己丰富的想象,他把男人的样子自动带入了顾沉舟的脸,并将信息传送给了语言中枢,呢喃着叫出一句变了调的 “小舟”。
男人的动作明显顿了顿,而后又轻笑起来,他咬了咬贺海楼的胯骨,随即吮住了那根昂扬起来的物件。舌尖摩擦着淡红色的头部,用力吸了吸,被刺激到的人整个人朝后缩了缩,手铐和床头碰击出清脆的响声,与之一起回荡在房间里的还有贺海楼溢出喉咙的呻吟。男人像是熟知他的敏感点一样,吞咬的动作恰到好处地把他推到潮欲的最高点,在他以为那已经是山峰的时候,却还有更猛烈的巨浪在下一秒到达。
为贺海楼做过这种事的人不在少数,他却从来没有遇见过把这件事做得如此绝妙又含情的人。他越是粗喘,那人越是满意,他越是低吟,那人越是如他所愿吞得更深。
贺海楼满足地屈起双腿,双脚在男人背上轻轻地来回摩擦,他的膝盖向内架在男人的脑袋两侧,感受着男人在他腿间的起伏吞吐。他想象着如果这个人真是顾沉舟就好了,如果是顾沉舟正在为他做这么下流又亲密的事就好了,他要让所有人看看,顾大少是怎么伺候他的。
“小舟。” 贺海楼又一次喊了顾沉舟名字,腰肢挺弄了几下,在男人喉咙里喷射出粘稠的液体。他得意极了,继续想象着如果让顾沉舟吞下他的精液,会怎么样?
“咕咚” 一声,贺海楼听到男人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一样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哈…… 好吃吗?” 贺海楼舒服地平躺开,用脚趾戳了戳男人的后背,高潮后的满足和惬意久久地包裹住他,他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猫咪,摇着尾巴舔舔爪子。
就在贺海楼暗暗夸赞今天找来的人技术不错的同时,男人沾满了湿滑液体的手轻缓又准确地往别的地方探去,他亲了亲贺海楼起伏的小腹算作打招呼后,手指便进入了毫无防备的后穴。
“妈的!” 贺海楼不明所以地喊出声,混乱的大脑还没搞清楚状况,男人的手指已经一点一点地抽插开来,指腹上一点点薄茧蹭到肠壁内侧的一块软肉,电流一般强烈怪异的麻痛沿着脊柱直冲大脑。贺海楼当然清楚要怎么玩男人,但往常只有他弄别人的份,他自己还从来没有被开发过那个地方。
心底深处的羞耻和恼怒泉水般汩汩往上涌,他的双手试图挣扎,却被手铐牢牢地固定住;他的双腿被男人压住,同样动弹不得。所有的反抗都无济于事,反而牵动着身体,在男人手中越发敏感刺激。
“操…… 你他妈给老子起开。” 贺海楼沙哑的怒骂声很快被咬回去,男人的舌头模仿着抽插的动作在贺海楼口中进出,把下流演绎得淋漓尽致。穴口附近最敏感的嫩肉次次都准确地被按压着,前所未有的快感充斥着贺海楼的全身,他的挣扎渐渐偃旗息鼓,抗拒悄悄换成了力量相当的迎合。
干燥的后穴在耐心地开拓下慢慢柔软湿润起来,贺海楼觉得奇怪极了,自己居然连被弄后面都觉得爽,一定是脑子坏得更严重了,但他很快又无所谓地想既然是爽,换一种方式好像也没什么。不过……
不过如果这个人是顾沉舟就好了。贺海楼的思维再一次跑到了顾沉舟身上,也再一次把男人的样子和顾沉舟重叠起来,好像这样让他更加能够接受自己快要被上了这件事,甚至还开始迫切地期待着被上。
“顾沉舟,你想要我么?” 贺海楼勾起嘴角笑了笑,主动抬抬屁股,发出勾人的喘息。
下一刻,男人粗大的东西抵上了穴口,他大概也忍耐了太久,贺海楼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在急不可耐地跳动。
但男人也还是保持着循序渐进的风格,卡进去一个头部,又退出来,俯身亲吻一下贺海楼,才慢慢地推进。即使是扩张过的后穴也还是不能一下子接纳比手指粗上很多倍的东西,贺海楼不知不觉冒出冷汗,被填满的痛感和逐渐占据上风的快感融合着,将他的所有注意力都牵拉到两个人交接的地方。全身的细胞好像都随着男人的抽插而胀满又收缩,像一个个晶莹的气泡,一戳,就要开心地破掉,而自己也会跟着化成一汪映着月光的春水,涓流在男人身边。
身前的柱身在抽插中渐渐又有了抬头的趋势,被男人周到地握在手里随着进出的频率上下撸动,阴茎头部很快又渗出丝缕黏滑液体,被男人沾在指尖,喂到贺海楼嘴里,让他尝尝自己情动的味道。
巨大的卧室里回荡着贺海楼的吟叫声,红色大床随着两个人的动作而起伏,但和挂在墙上那些各种样式的 SM 工具比起来,床上的两个人简直称得上纯情二字。
向来爱好那些重口味的贺海楼竟也被这种纯情深深吸引住,他用双腿圈住男人的腰肢,在亲吻和爱抚中沉浸在男人不断深入加快的顶弄里。
贺海楼第一次不想把这件事单纯地称之为被 “上”,被 “操” 或者被 “干”。他第一次想用 “做爱” 来描述一场床上运动。因为他好像深深地迷恋上了这个男人的气息、亲吻和与之交合的动作。如果再将他想象成顾沉舟的话,贺海楼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因为这一次就死而无憾。
“顾沉舟。” 贺海楼喊着顾沉舟的名字,接受着男人冲刺般的挺近,然后在满足和永远无法满足的临界点,带着剧烈的快意将欲望释放出来。男人射到贺海楼的体内,那些液体又顺着拔出来的器物沿着贺海楼的腿根往下淌,带着淫蘼的腥膻味,宣示着一场酣畅激烈的性事。
贺海楼只觉得满足又疲乏,他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好像又被轻吻了一下。手铐被打开,他很想扯下遮住眼睛的布条去看看男人的样子,却累得没有一丝力气。他隐约听到有人在耳边留下清风般的一句呢喃:“记住今天的感觉。” 而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Chapter5
房间里的遮光窗帘拉得严实,贺海楼不知道睡了多久,也分不清今夕何夕。睁眼只觉得乏力穿透了骨髓,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在下沉和更往下沉间反复跳弹,最终因为猛然间回忆起了一些东西而瞬间乍破。
男人的呼吸、心跳再一次回响在耳边,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气味。
贺海楼惊坐起身,像每一个酒后乱性的男人一样扯开空调被往下看了一眼 —— 果然一丝不挂,有位大兄弟还正打算抬头打个招呼。他闭了闭眼,努力回想着自己昨晚的行动路线 —— 从娱乐城出来,绕到山间别墅,参加一场群趴,喝酒磕也嗑药,当时好像有个长的好挺好看的学生,做没做不记得了,但好像滑了一跤,再然后呢?自己醒来怎么会在这间公寓里?
那些亲吻、拥抱、占有,像是刻在脑子里,又像是飘在虚浮里,到底是真的有过那样一场,还是自己迷迷糊糊做了一场春光大好的梦,而梦还和顾沉舟有关。
如果是梦的话,自己怎么会梦到被人操了?不至于吧。
有那么一瞬间,贺海楼萌生了去拿面镜子来看看某个部位的冲动,判断一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却又觉得实在没必要,就算是被操了,反正也是爽的,自己不仅没有半点不适,反而现在都还有些酥软和意犹未尽,感觉非常不错。而那个胆大包天的男人显然还为自己清理过了,服务四星好评,缺的一星,因为他不清不楚的身份。如果这层身份是顾沉舟顾大少,那么别说五星,贺海楼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他都可以。
贺海楼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发现外面正飘着雪花,地上已经有了不算薄的积雪,他浑身赤裸地站在白茫茫的明窗前伸了个懒腰,看着玻璃里隐约透出自己喉结处的一抹红痕,冷笑着赤脚踩在地板上想去厨房找点东西填填肚子。
其实贺海楼不抱什么希望能找到吃的,毕竟这套公寓从来就不是用来住人的。但是当贺海楼走进厨房的时候,却有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他吹了声口哨,走上前去打开炉灶上的保温小砂锅,肉粥的热气和香味一起散发出来,勾起了人更强烈的饥饿感。
贺海楼给自己盛了一碗,边吃边往另一个房间走去。老实说粥还不错,中规中矩的做法,很家常的味道。看上去昨晚的人还是位田螺姑娘,贴心得有些过了头。回到沙发上,贺海楼打开电脑调出公寓的监控,要抓一个田螺姑娘,这有什么难的?
然而事实证明田螺姑娘不仅贤惠,还极其聪明。贺海楼前前后后翻了三四次,门里门外的监控记录都从几天前自己带人来这里的直接跳到刚刚自己醒来一丝不挂地在屋子里溜达的画面,至于昨晚的人、昨晚的事,仿佛根本没有存在发生过。
原本的一点点好奇这下全变成了期待和想要找到答案的迫切。
喝完第一碗,贺海楼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同时拨了一通电话。
那头的男人显然也是才被吵醒,说话不清不楚:“谁他妈打电话,哦哦哦是贺少?”
“昨晚我怎么走的?”
“啊?你走了?”
贺海楼叹了口气:“别墅的监控给我发一份。”
“监控?贺少,您在逗我呢吧,这种别墅我敢装监控?这不是上赶着留证据等着被抓吗…… 怎么您丢东西了?”
啪一声,电话被挂断。
刚刚有的一点兴趣又顷刻间化成恼羞成怒。丢了什么?难道要说老子丢贞操了你帮我查查?尽管在看到公寓的监控被完美删掉了之后贺海楼就知道自己不会这么轻举地抓到这个田螺精,但自己的猪队友连抓一抓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的时候贺海楼还是气得想骂人。
最后一口粥放在嘴里也变得索然无味,贺海楼微眯了眯眼,转头却在餐桌椅背上看见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大衣,他的嘴角重新浮起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给我去查,昨晚顾沉舟离开娱乐城后去哪儿了,我要看天瑞园的监控。” 贺海楼拨通第二个电话,突然又觉得那口粥美味了起来,好像是龙虾味的?
等待回复的一段时间里,贺海楼心情颇好地洗漱了一番,认真打理了发型,精心挑了一会儿衣服,甚至还去厨房把喝完粥的锅碗都弄干净。路过餐厅的时候,他拿下椅背上那件大衣轻轻嗅了嗅上面的味道,不满足似的,干脆穿到自己身上,飘飘然地出了门。
金沙会所里,贺海楼坐在中间的沙发上,两条胳膊搭在靠背上,一男一女手法娴熟地给他捏着胳膊敲着腿,媚声媚气地问贺少满不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 贺海楼闭着眼轻轻点了点手指,把那句 “不过还差点意思” 在心里默默说了几个来回。
温龙春和陈涵几个人玩了几轮牌正觉得没意思时,贺海楼的电话响起,那头传来压低的男声,但因为几个人距离比较近,还是隐约跑出了 “顾少”、“监控” 几个意义深刻的字眼。
这就已经掐起来了?温龙春和陈涵暗暗互使眼色,心想这贺海楼还真是沉不住气,前一天输了赛车,后一天就开始找人对顾沉舟下手了?
“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正想着看戏,演员就登场了。顾沉舟和卫祥锦推开包间门一前一后走进来,先是和其他人打了招呼,而后才对着贺海楼客客气气地开口:“贺少今天来得早。”
贺海楼拉了拉大衣衣领,摆摆手让几个男男女女离开:“昨晚睡得好,今天就来得早。” 那个 “睡” 字还说得格外重,说罢他打量了几眼顾沉舟,啧啧地夸赞道,“顾少今天这件大衣不错,真衬你。”
被贺海楼这么一说,众人才发现贺海楼和顾沉舟穿了一模一样的大衣,卫祥锦冷冷地瞥了一眼:“贺少穿着也不赖。”
大家心里都想着贺海楼昨天明明是见过顾沉舟穿这件大衣的,就算是有一样的,也没必要特意穿出来比吧?这贺海楼也忒没风度了。
“今天雪不小,在这也无聊,要不下去驱驱寒?” 坐了没一会儿,有人提议去泡一泡蒸一蒸按摩一下,反正少爷们的活动说少不少,说多来来回回也就那几样,顺着来一遍也算是打发打发时间。
更衣室单独每人固定一间,顾沉舟才刚脱下衣服,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祥锦,你好了?” 顾沉舟没有回头,伸手去够墙上的浴袍,却捞了个空。
“你……” 没你出来,顾沉舟回头看见的却是贺海楼。那人浴袍大喇喇地敞开着,露出底下健康的小麦色肌肤,黑色内裤下凸出明显又乍眼的一团东西。
“顾少,身材不错。” 贺海楼拿着顾沉舟的浴袍,眼神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一番,在腿间停留了片刻,又重新向上逡巡到肩膀的位置,那里有不浅的一个红色牙印。贺海楼摇了摇头,“啧,顾少肩膀怎么破了?是谁这么凶?看来昨晚顾少过得滋润啊!”
顾沉舟冷笑了一声,干脆斜倚在墙上任由贺海楼观摩,并且礼尚往来地也把贺海楼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最后停在点缀了几颗红痕的脖颈上,他扬了扬下巴:“贺少不也是?”
贺海楼无所谓地摸了摸脖子:“唔…… 对啊,顾少知道的,美人就是喜欢留下点记号嘛!”
“是吗?贺少果然魅力大。” 顾沉舟直起身子来,擦着贺海楼肩膀经过的时候,一把拽过自己的浴袍,边往外走边披在身上,挨着贺海楼的耳朵轻轻哼了一句,“不过我这是狗咬的。”
贺海楼噎了噎,刚要追上去,就听见卫祥锦已经在门外和顾沉舟说着话了。贺海楼倒是毫不在意,系着腰带跟着后脚出去,侧头靠近顾沉舟的肩膀,看上去像是要抱住一般,对着那处牙印吹了口气:“顾少,纠正一下,我属羊,咩!”
顾沉舟抬起眼皮看了看已经走远的贺海楼,也往桑拿房里走去,留下卫祥锦一个人在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为这两个人从一间房里出来而震惊,还是应该为贺海楼的 “咩” 先起一波鸡皮疙瘩?
Chapter6
卫祥锦越发觉得顾沉舟是受了什么刺激,自从贺海楼来了以后,顾沉舟的很多举动都超出卫祥锦的认知。
面对那样一个无赖,顾沉舟居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厌恶,反而兴致满满地和贺海楼你来我往起来。贺海楼想赛车,顾沉舟就一口答应,还不止一次,后来好几次顾沉舟还约贺海楼去跑山道赛车。这条线路是顾沉舟买下来的,在此之前只约卫祥锦去过,但因为卫祥锦不太感冒,之后就只有顾沉舟想去的时候自己深夜里跑几个来回。
“怎么搞得,这么早从外面回来?” 早上六点半卫祥锦出门遛狗的时候遇见顾沉舟刚开车到门口,“这都第几次了,夜不归宿被我抓获。”
顾沉舟手肘撑在车窗上,揉了揉跳进半个身子和他友好打招呼的大黄:“也没几次吧?”
“又去哪儿了?” 卫祥锦把大黄扒拉下来,半蹲着边给狗顺毛边抬头问顾沉舟,“别说又和贺海楼赛车去了。”
顾沉舟打了个哈欠:“不是。”
“那和谁?我真的怀疑你背着我谈恋爱了,还经常晚上出去谈,画皮啊?”
“我不信你没查过。” 顾沉舟淡笑一声。
卫祥锦叹了口气:“我当然查过,可惜你太令我失望了,没有画皮没有狐妖,只有一个贺海楼,不过你刚刚说不是他,那是谁?”
“我说不是,是指不是赛车去了,没说不是和贺海楼出去了,整天赛车有个什么劲儿?”
“整天和贺海楼就有劲儿了?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卫祥锦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是贺总理的原因?是不是顾叔叔让你去接近贺海楼?贺家是郁系那边最坚定的一股力量,顾叔叔是要站过去,还是要站到对面去?”
顾沉舟心里暗暗道了一句 “都不是”,不过说出来的话变成了:“我爸爸确实有让我探探虚实的意思,不过和站在哪边没关系,如果我家要站队,你爸爸会不知道?”
“哦,也是。” 卫祥锦点了点头,“那你更没理由接近贺海楼了,既然不是为了政治上的事,难不成你还是因为他这个人?”
顾沉舟不说话了,不管是二十岁,还是三十岁,顾沉舟都不会骗卫祥锦,只是习惯用沉默这个方式瞒着对方。
时间仿佛静止了,卫祥锦的脑细胞疯狂死掉一大批,最后伴着大黄的一声喷嚏全都消失在了阳光下。
卫祥锦咬着牙 “操” 了一声,发出了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你,你什么意思,你最好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
沉默,顾沉舟的沉默是祥锦的康桥。
“妈的,顾沉舟,你疯了?” 卫祥锦最后留下一句怒骂,气恼地揉了揉头发牵着大黄走了,走了几步又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转头回来狠狠一脚踢在顾沉舟的轮胎上,踢得小腿发麻。他 “操” 了第二声后把大黄塞进后座,自己则坐进副驾驶里,转头瞪了一眼顾沉舟,“笑什么你?就等着看我笑话呢是吧?”
顾沉舟虎口放在嘴边遮了遮笑:“没有的事儿。”
“什么没有的事儿,我希望是没有我以为的事儿。”
“是没有我等你笑话的事儿。” 翻译过来就是,有你以为的事儿。
卫祥锦长长地深呼吸了几下,伸出手来开始掰着指头算:“上次,我晚上喊你打游戏,你说有事不在线,是在外面和贺海楼在一起?”
顾沉舟点了点头。
“上上次,我去你家找你,正嘉说你晚饭后就出门了,我以为你去沈爷爷家了,其实是去找贺海楼了?”
顾沉舟接着点头。
“再上次,你和我说去金沙那边坐坐,其实不是想和温龙春他们聚,就是因为那天贺海楼在那边?”
顾沉舟继续点头。
“上上上次!你也是一大早回来,我问你干什么去了,你说出去兜兜风,其实也是去找贺海楼了?我问你怎么不穿外套,你说车里热。你放屁,我就没见过比你更怕冷的人了!第二天贺海楼那件外套就是你的吧!他穿了你的,你又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你有病啊?”
顾沉舟还是点头。
卫祥锦更生气了:“卧槽,你除了点头还会点别的么?”
顾沉舟再次点头。
“?” 卫祥锦倒吸了一口怒气,“你们张嘴说话吗?”
顾沉舟还是使用沉默大法。
“昨晚你们又去干嘛了?” 卫祥锦往玻璃上磕了磕脑袋,觉得反正已经遭受过冲击了,不如一次性打击完算了。
“去山上露营了。”
“露营?昨天下午我打你电话打不通,那会儿就去了?然后看了个日出现在回来?你回天瑞园,贺海楼回正德园。这要再过几天你是不是打算搬到你爷爷家里常住?干脆天天和贺海楼同出同进算了。” 卫祥锦一副看动物园黑猩猩的眼神看着顾沉舟。
“嗯。” 这次顾沉舟换了一种回答的方式。
“嗯?你还嗯?顾少,还玩儿挺浪漫?你脑子抽风了?到底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了。” 顾沉舟表情里有些漫不经心,但说得却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以前周行就不说了,我知道你就是玩玩,气你爸爸。可是贺海楼呢?你这又是哪一出?你胆子再大也不至于玩到贺总理外甥头上吧?你不会真的…… 喜欢他吧?” 卫祥锦有点说不出口,自己的好兄弟怎么就喜欢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说话做事疯疯癫癫不着调的男人?
顾沉舟用喉咙发出几个难以言表的气音,最终扶了扶额,在骗卫祥锦和被卫祥锦打之间,选了后者:“大概就是你说的这样,我对贺海楼……”
顾沉舟死也没想到一辈子要在同一件事上对卫祥锦尴尬地坦诚两次,上一次被打了,这一次八成也会被打。
车里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只有大黄发出的哈气声证明车里还是有活物的。
“起码你没骗我。” 许久之后卫祥锦终于开了口,并找到了安慰自己的借口 —— 起码没被骗。
“不过,你真的喜欢他?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还能瞪出花儿来?我听说贺海楼 365 天身边能换 730 个人,不过最近倒是真的没见他干什么没节操的事情了,是因为你?他喜欢你?” 卫祥锦像是在问顾沉舟,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早上听到的和自己说出来的,简直颠覆了他二十多年的认知。
顾沉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几下:“可能你暂时没办法理解,但是我要说这几个月以来,我一直在等他,你信吗?”
“不信。” 卫祥锦摸了摸顾沉舟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都不热,“你未卜先知,早就喜欢一个之前完全和你无关的人,知道他要来,一直等着。我三岁小孩儿啊?你骗人也太不认真了。”
顾沉舟心道你真是完美地抛弃了正确答案而不自知。
“那这个拙劣的骗人说法和我现在确实喜欢他这一点比起来,是不是后者更好接受一些?” 顾沉舟说罢换了个腔调,突然化身李香君,“卫哥哥~”
“打住打住打住!” 卫祥锦对顾沉舟这一招毫无抵抗力,原本茫然又气恼的神情一秒破开,他强行把嘴角的笑意压下去,“怕了你了!我管不了你,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我和贺海楼无冤无仇的,你要是来真的,我只能支持了。”
卫祥锦就是这样,在顾沉舟这里向来没有原则。顾沉舟觉得颇为感动,在贺家曾经计划过卫祥锦车祸的情况下,卫祥锦都能放下心中的芥蒂,时刻记着贺海楼也替他挨了一钢筋的事,不管那一钢筋的本意是不是要救他,总之都成了他接受贺海楼,接受顾沉舟要和贺海楼在一起这件事的理由。更不用说在这个时间点上,卫祥锦和贺海楼虽然相互看不顺眼,但也没有其他的恩怨。只要是顾沉舟愿意的,不管是原本时空里的卫祥锦,还是顾沉舟面前一脸茫然的二十来岁的卫祥锦,都真心实意地无条件支持顾沉舟。
“那你们现在是在一起喽?” 卫祥锦问道。
原本以为事情都说开了,顾沉舟就不会再觉得尴尬不好开口了,没想到在这个问题上顾沉舟又一次沉默了。
卫祥锦明白后突然爆笑起来,他拍着顾沉舟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吧!顾少,我的顾大少啊,搞了半天,你这是一厢情愿啊?”
顾沉舟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兄弟吗?要不要这么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哈哈没见过顾大少也有得不到的人啊,这个世界上居然存在把你吃定的人?贺海楼本事不小啊!不过话说回来,那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在追求他?”
顾沉舟点点头:“算是吧。”
卫祥锦觉得实在有趣:“小舟啊小舟,多少人上赶着要往你怀里钻,没想到你也有追着人跑的这一天?怪不得每天又是赛车又是骑马又是露营的,赶明儿是不是要上太空表白去?”
“其实以前是贺海楼追着我跑。” 顾沉舟心里默默想了这么一句,但也不能说出来,只好继续在卫祥锦这里吃哑巴亏。
“好弟弟,” 卫祥锦笑够了,终于换了个严肃的面孔,“你难得喜欢一个人,虽然我想不明白贺海楼有什么好喜欢的,但是毕竟你喜欢,哥哥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定帮你追这姓贺的混蛋。哎?要是追成了我要叫贺海楼一声弟妹吗?感觉有点奇怪,不过他得叫我一声哥哥,划算划算!”
顾沉舟轻声笑了笑,发动车子,和卫祥锦一起回家吃早饭去了。
至于弟妹不弟妹的,吃饱了才有力气追人。
Chapter7
卫祥锦再次见到贺海楼,是在自己的欢送宴上,顾沉舟订下了国色天香最大的一座阁楼,圈子里的人几乎都来了,这是卫少进军队前的最后一次聚会。
“卫司令还是舍得的,让卫少这么早就去磨炼了?等再过两年大家一起出来,就要先叫一声卫中校了。其实我也有一个军人梦,不过我家老爷子说我看看士兵突击就差不多了。” 举杯的人比卫祥锦他们小一点,刚刚进到圈子里不久,不知道是年级小还是太会伪装,一向扮演的是个傻弟弟的角色,对卫祥锦和顾沉舟格外崇拜些。一听是要欢送卫祥锦,他也不管什么座次,一定要坐到卫祥锦的旁边好好说说话。
原本是肯定要坐在卫祥锦旁边的顾沉舟于是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刚好坐到了贺海楼边上。
其他人不觉得什么,卫祥锦的眼神就颇为暧昧了,冲着顾沉舟挑挑眉,意思是 “正中你下怀”。
顾沉舟淡笑了一下,和其他人一起举杯走了一个,等酒再次满上的时候,坐在身边的贺海楼手掌微微一动,变戏法儿似地交换了两个人的酒杯,谁也没发现贺海楼的小动作,除了顾沉舟。
顾沉舟贺海楼的这种趣味再熟悉不过,交换酒杯交换各种所有物这种事贺海楼从来失不了兴致,不过那也是他们真的在一起之后很久的事了。
顾沉舟先是习惯性地接受了贺海楼的行为,而后又意识到自己身边坐着的贺海楼还是二十岁的小子。果然不论几岁,给贺海楼点甜头他就有开巧克力工厂的本事。只不过是单独和他出去玩过几次,赛赛车骑骑马爬爬山这种换成随便一个什么人都可以搭伴儿做的事而已,贺海楼就得寸进尺到玩起了换酒杯的游戏?当然上床什么的,就另说了。
顾沉舟知道以贺海楼的聪明才智和通天的本事,不用花超过十分钟的时间就能知道那天晚上把他从别墅带到公寓,蒙上眼睛占有身体的就是自己。删掉别墅和公寓的监控记录是为了让贺海楼不那么直接地知道是自己,而留下那件大衣、多此一举删掉天瑞园的监控记录就是在赤裸裸地告诉贺海楼:就是我操了你,但你没证据,我也不承认,我们只是圈子里的 “好朋友”。
顾沉舟从来没有不承认过自己的腹黑性质,但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可以这么腹黑,甚至还有点不要脸?不过不要脸什么的,他认为自己是从贺海楼身上学的。
喝过的酒杯边沿上有一圈淡淡的唇印,顾沉舟不仅看到了,还毫无负担地在下一次提酒过后,在贺海楼略带震惊又十分得意的注视下精准地抿在贺海楼留下的唇印上喝完了第二杯酒。
宴会是为卫祥锦办的,往常属于顾沉舟的注意力和话题都落到卫祥锦身上,在座的都知道给卫祥锦排场就是给顾沉舟面子,这两个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可以说是圈子里唯一没有利益只有情谊的两个人了。
“卫少,我敬你,我刚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和卫少亲近,这就要走了。” 贺海楼举起酒杯朝卫祥锦示意了一下。他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心里却是有些高兴,巴不得这个和顾沉舟关系最近的人走快点,走远点,这样就没有别人会在顾沉舟单独约他出去的时候像个烦人精一样又打电话又找人了。说罢贺海楼也不管被敬酒的人要不要喝,就抬了一下原本属于顾沉舟的酒杯一饮而尽。
卫祥锦原是不想理会贺海楼的,但因着顾沉舟的心思,他还是忍下一口气,爽快地对饮下一杯,还出人意料地和贺海楼接上了话:“多谢贺少的美意了,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趟,顾少是我的好兄弟,和顾少亲近就是和我亲近,顾少能多贺少这样一位朋友,我也安心了不是。”
顾沉舟心想着即使后来他和贺海楼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也没见卫祥锦这么客气地和贺海楼说过话,习惯了两个人一见面就斗嘴嫌弃,一时之间还不太适应他们 “说人话” 的样子,他嘴角的浅笑不知不觉浮了起来,陪着卫祥锦又喝了一杯,但是从始至终连个眼神都没给贺海楼。
这太不科学了,贺海楼忿忿地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不是前几天还约着一起看日出什么的吗?怎么今天像不认识了一样。虽然两个大男人确实没什么必要粘着,但是贺海楼还是无端有了一种自己被冷落的感觉。一般情况下喜怒无常说踹人就踹人的是自己才对,怎么现在搞成这样?自己这是被顾沉舟踹了?
贺海楼向来是乱搞惯了的,不管是哪种类型的朋友都来来去去的从来没有固定,没真的感情在。但是坐在顾沉舟身边试图吸引对方注意力的时候贺海楼才猛然发现和顾沉舟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他好像过于用心了。那些不正经也不正常的爱好他已经很久没有捡起来了,甚至连作息都为了能随时有活力和顾沉舟找乐子而调整到了健康的规律。
贺海楼承认自己对顾沉舟是抱着很大兴趣的,甚至有点一见钟情的味道。他在回国前摆了顾沉舟一道,把他和另一个人的事捅了出去,还捅到了他老子跟前,原本是想在来之前给这个圈子和圈子里传说中的 “头一份” 烧把火的,这倒不是为了要争什么,就是单纯觉得好玩,他做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具体目的的,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消遣,为了让自己乱七八糟的脑子有些东西想。
当周行那件事情并没有对顾沉舟造成多大影响,反而更加稳固了他在圈子里的地位时,贺海楼就已经对这个男人有了一点好奇,等到第一次在他的接风宴上看到顾沉舟本人,说过话、喝过酒以后,那些好奇几乎立马变成了一种想尝尝味道的欲望。
顾沉舟在贺海楼眼里像一只性感的大龙虾,挥舞着性感的一对钳子在他面前招摇过市,完美坚硬的钳子轻轻触碰几下发出 “哒哒” 的声音,勾得贺海楼心口酥痒酥痒的,让他既想把这只大龙虾烹了好好品味一番,又想懒洋洋地躺在阳光里看着龙虾走秀。
然而这只龙虾不光走秀,也不光招人,还自己撒好了调料躺进盘子里,送上了贺海楼的餐桌让他享用。虽然这个享用好像和贺海楼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过无所谓,谁睡谁什么的,他只要吃到了,都不在乎。
贺海楼说不清楚一屋子二代三代,自己为什么偏偏对顾沉舟有了一饱口福的兴趣,更想不明白顾沉舟为什么比他下手还快,只是吃了一顿饭,喝了一场酒,赛过一次车,顾沉舟就把自己搞上床了,体验感还相当不错,甚至在顾沉舟身下,他有了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被珍惜的感觉。
“他喜欢我吗?” 贺海楼心里冒出来一个从来没有过的问题,并很快被自己可笑的想法逗乐了,不过是上了一次床,还是顾沉舟压根儿不承认的床,自己居然联想到了喜欢?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喜欢一个人,更不会被别人真的喜欢,这是贺海楼一直以来笃定甚至坚信的东西。
既然不是喜欢,那就是玩玩了,既然要玩,“我有的是办法和心思,顾沉舟。” 贺海楼嘴角挂起一丝怪异的微笑暗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唇轻轻开合,将那个人的名字呢喃了出来。
“贺少叫我?” 虽然声音极轻,但顾沉舟还是听到了,并且答应了。或者说其实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贺海楼身上,知道贺海楼给卫祥锦敬酒三分是出于礼节,七分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知道贺海楼有意无意地在碰他的手,挨他的腿;更知道换酒杯的小计俩是在试探自己的意思和底线。曾经他们不对付的时候顾沉舟就已经够了解贺海楼,更何况现在的他和贺海楼相处起来,是开了挂的玩家。
之所以不去理会贺海楼,就是想多看看他作妖而已,和拿着逗猫棒逗猫的主人是一个心态。只是现在的顾沉舟已经不太能忍受让贺海楼胡思乱想太久了,只要贺海楼一示弱,他就忍不住要把自己的猫抱在怀里安抚几下。
贺海楼没想到自己会叫出声,更没想到顾沉舟会有所回应,他哑然了几秒中,竟然没想出后面的话。
“上次那座山贺少可还喜欢?” 顾沉舟也不在意贺海楼的回复,径自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接下去。
贺海楼眨了眨眼:“当然喜欢,和顾少一起去的,怎么能不喜欢?怎么?顾少还想去一次?”
“同样的事做太多就烦了,不过我有个朋友在山另一边搞了几架滑翔机自己玩,贺少有没有兴趣?” 顾沉舟说话的时候右手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那是他常年带着戒指留下的习惯,现在虽然没有戒指了,但有时还是控制不住要去摸几下。
“当然有,顾少懂我,我就喜欢极限运动,不过,” 贺海楼捏着酒杯和顾沉舟的碰了碰:“顾少有一句话说得不对。”
顾沉舟抿了一口酒:“贺少是指哪一句?”
“顾少说同样的事,做太多就烦了。”
贺海楼往顾沉舟身边靠了靠,所有人都看见两个人耳语的姿势,却听不见对话的内容:“那倒未必,有些事,不做的时候心向往之,做过一次会心痒难耐,剩下的日子就心急如焚,要多做几次才能解这种心病啊!”
Chapter8
宴会结束的时候弯月已经挂在天角,一众人簇拥着卫祥锦往外面走去,等挨个说了会儿话,时间已经又过去了半个钟头。顾沉舟自然是没必要凑上去的,便坐在不远处的水榭长廊里看着。至于贺海楼,也早就摸到了顾沉舟身边来。
贺海楼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顾沉舟一根,又自己咬了一根。他的手指推开银色的打火机盖,凑到顾沉舟跟前,替正垂目看着烟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点燃了火星,顾沉舟吸了两口,灰白色的烟头露出几分来,弥漫起缭绕的淡雾。
贺海楼观赏了几秒,攥着打火机要去给自己点火的动作未来得及做出,就被主人强行终止 —— 他咬着烟尾上下晃了晃,脸不红心不跳宣布火机没气了。
顾沉舟抬起眼皮隔着烟雾看贺海楼 —— 二十岁的贺海楼更加恣俊有活力,眼睛里光彩熠熠地盯着顾沉舟嘴里的烟,像看准了猎物要害的猛兽,正等待着一个飞扑过去的契机。
怎么会有人不管在哪个时空,都用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呢?顾沉舟想,贺海楼二十三岁的就这样凝望着自己,到后来三十岁仍旧保持着这般炽烈又纯粹的眼神和自己对视。至于这个本不该出现的二十岁的相遇,贺海楼还是轻轻扇动着睫毛,眼眸里盛了一捧清澈光泽的涓流,好像随时都要献给顾沉舟。顾沉舟看着这样的贺海楼,想着其他时空里的贺海楼,无数个样子重叠在一起,仍旧是那个人,那个把顾沉舟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的贺海楼。
“我应该早一点爱他。” 顾沉舟这样想着,看着贺海楼叼着烟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知道贺海楼想借着他的烟点火,并且打算让贺海楼就这样得逞,如果贺海楼还要做出更逾矩的行为,自己大概也会配合,因为他是贺海楼,是他早已经选择了的人。
烟雾和池塘里的水汽混在一起,潮湿夹杂着烟草味,在两个不断靠近的两个人之间暧昧地浮动。贺海楼屏住了呼吸,几乎可以听得见顾沉舟平稳动听的心跳声,让他想剥开来看看这个男人的心脏是不是也和别人的不太一样,不然这副血肉怎么这么招他喜欢。明明只是一张比普通多一点清秀、增几分可爱的面孔,却比他见过的任何美人都惊艳。
“他看着我的时候,好像全世界只有我。” 贺海楼痴迷地这样想,脑子里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诉他:“也许他看所有人都是这样,这种拙劣的计俩你也会,不是吗?”
“不是的,不是的,他只能这样看我。” 贺海楼反驳着内心的声音,强烈而怪异的占有欲野草般地蔓延在心口,把顾沉舟就地生吞活剥的欲望快要把他淹没掉。
只差一寸了,再近一点,就可以占据顾沉舟的呼吸。贺海楼兴奋地有些轻颤,生怕零点几秒的时间里顾沉舟会突然退开,到手的龙虾肉就这样飞走。
顾沉舟看到贺海楼喉结滚动了几下,咬住烟尾的唇齿轻轻开合着,露出一点樱桃般的舌尖来,隐秘而诱人,放荡又羞涩。
“你凑上来,我就吃掉你。” 顾沉舟眼里带着一点笑意地想,静静地等待着贺海楼自投罗网。
水塘里的锦鲤紧紧地挤在石阶下面,有一条颜色格外鲜艳的从鱼群里跳出来,跳过水面,摆动着尾巴跃到了半人高的位置,和旁边两个慢慢靠近的男人组了一副一动一静的画面。
“小舟?” 走廊另一头传来卫祥锦的声音。
贺海楼身子往前一晃,顾沉舟随即往后一退,咫尺的距离戛然分开,锦鲤随之重新落入水中,激起的水花打湿了贺海楼的裤脚。
“妈的!” 贺海楼嘴里的烟掉到地上,骂人的声音也跟着不加掩饰地蹦出来,他恼怒地锤了一拳身边可怜的廊柱。
嘴边的龙虾肉被一块蠢布喊没了!
贺海楼微微眯了眯眼转过身去,没好气对着正走来的卫祥锦咬牙切齿地说:“大晚上的卫少这么大嗓门是要和鸡抢活儿吗?”
卫祥锦:“???……… 额… 贺少也在啊!”
“卫少这个眼神是怎么通过体检的?” 贺海楼的火气一点也没减,他看着卫祥锦的眼神几乎可以用瞪来形容了。
黑灯瞎火,孤男寡男,卫祥锦虽然来得时候没看到两个人在干什么,但见贺海楼这个气急败坏的样子,也猜到了一二 —— 原来是自己坏了人家的好事。那被骂就骂吧,打也打得过,但就是不能打。
卫祥锦给了顾沉舟一个 “抱歉” 的眼神,轻咳了几声,打算走之前给自己的好兄弟再创造一次机会。
“小舟,我有点别的事情先不回家,你……” 两个人来的时候只开了卫祥锦的车,这时候说有别的事情,就是载不了顾沉舟回家的意思。
最后一口烟正好到了末端,顾沉舟取下没发挥到真正作用的烟蒂按灭在一旁的烟盒里,对着贺海楼骂骂咧咧的背影开口:“那不如,我搭贺少的车?不知道贺少方不方……”
“方便,当然方便,送顾少回家我随时都方便。” 顾沉舟的话还没说完,贺海楼就转过身来,立马换了一副笑逐颜开的表情对着顾沉舟歪了歪头,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可爱。
“那就这样定了,辛苦贺少了,有机会我好好谢谢贺少。” 做完好事留了名的卫祥锦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我就先走了。”
贺海楼压根儿没把卫祥锦的客套话听进去,他正直勾勾地看着顾沉舟,从额头看到鼻梁,再看到带着水渍的薄唇。纷繁的大脑里计划着是要在车上就把顾沉舟吃了,还是绑到哪个深山老林里再慢慢吃掉。
然而事实证明他没有吃人的本事 —— 不知道是喝的有些多了还是太兴奋,走下台阶的时候拌了一下,被顾沉舟扶着胳膊拉住:“贺少喝多了?还是我来开车吧,一起回正德园,我正好去看看家里老爷子。”
把人拐走的计划泡汤了,贺海楼撇了撇嘴,坐进了副驾里,在浓稠的夜色里看着顾沉舟正正经经地把车子往正德园的方向驶去。
“一点也不刺激。” 贺海楼默默想着,也还是忍不住转头看顾沉舟专心开车的侧颜。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两片花瓣似的薄唇贴在一起,嘴边还有可爱的酒窝。真想戳一戳,贺海楼想着便肆无忌惮地做了。他倾身、伸手,指头挨上柔软的皮肉,白嫩的脸颊上被按出了一个比酒窝更大的小坑。
贺海楼的第一反应是真可爱,随即意识到顾沉舟居然没动,毫不在意地继续开着他的车。这样的反应让贺海楼在震惊之余更多了一份作恶的心 —— 再戳一下呢?
没来得及动手,后面呼啸的引擎声打破了车里原本缱绻的气氛。贺海楼抬眼看见一辆白色敞篷跑车加大马力从一边擦过去,车上的人随着激烈的音乐高声欢呼着。
“操!大冬天的,不怕头吹掉?哪来的神经病?” 贺海楼坐直了身子,习惯性地等着顾沉舟超回去,却不仅没有等来反超,还发现顾沉舟移了一个车位,给对方让了路。
“你就这样让过去了?” 贺海楼不解地转头问顾沉舟,恨不能自己脚下有个油门踩下去。
顾沉舟目不斜视地看着自己的路:“你不都说了是神经病,我上赶着和神经病争个什么劲儿?”
贺海楼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也许神经病恰好比较有趣呢?”
顾沉舟转头对上贺海楼的注视,踩下油门的同时也意有所指地说:“那要看是哪个神经病了。”
贺海楼愣了一下,先是觉得顾沉舟好像听懂了自己的自嘲,随后又确定顾沉舟应该不知道自己才是个神经病的事实,越发感到奇怪的同时顾沉舟已经又重新加起速来,在拐弯的时候超过了那辆嚣张的白色跑车。
“追个神经病还不容易了?” 顾沉舟轻而易举地完成了超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看着贺海楼,“你说呢,贺少?”
不等贺海楼回应,后面的白色跑车上就吵吵嚷嚷地下来三个发型怪异的年轻男子,为首的用手里的棒球棍敲了敲车窗:“给老子滚下来。”
贺海楼没遇见过比自己还嚣张的人呢,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教小青年做人,顾沉舟已经下了车,留下一句 “你别动” 后又锁上了车门。
为首的青年还没说几句骂娘的话,就被顾沉舟攥着拳头用力一掰,骨头断裂的声音和青年的惨叫声一起响起。后面的两个青年一起冲上来,拳头刚挨到顾沉舟脸侧,就被顾沉舟一拉一拽脑门撞了脑门,满地数星星去了。
车里的贺海楼愉悦地吹了声口哨,看着顾沉舟两分钟内撂倒了三个傻逼,又对着留在白色车子里的人说了句什么,就走秀一般地回到车上。这时绿灯刚好亮起,车子发动,过一个路口就是去正德园的专道。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贺海楼有些好奇地问顾沉舟。
顾沉舟打了个弯驶进专道:“只是告诉他们可以来正德园要医药费。”
那几个傻逼听了以后大概就知道什么叫太岁头上动土了,贺海楼觉得实在好笑,抱着肚子咯咯地笑了几声,转头对顾沉舟说:“顾少身手不错,改天也教教我?”
顾沉舟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态:“练过一点点而已,让贺少见笑了,我听说贺少身手也不赖,改天切磋就是。”
这个切磋在贺海楼听来就多了一些推翻、架走、扔床上的机会在里面了,思维不知不觉又朝着不健康的方向飘去。
几句话的功夫车子已经驶进正德园。顾宅比贺宅要靠前一些,上山行了没多久,顾沉舟就停下车,对正在神游的贺海楼说:“贺少,我到了。”
贺海楼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窗外,而顾沉舟也已经解开了安全带。贺海楼有些失落地 “唔” 了一声,也跟着顾沉舟一起下了车。
“改天见,贺少。” 顾沉舟下车走到另一边,站到贺海楼面前道别,“今天很愉快。”
贺海楼刚要点头,突然看见顾沉舟左边的唇角有一点点擦伤,应该是刚刚动手的时候弄到的。
“顾少嘴唇破了。” 贺海楼没有接顾沉舟的道别,而是说起了顾沉舟的伤。
顾沉舟摸了摸嘴角:“一点小伤,敷一下就没事了。”
贺海楼抬头看了一眼月色,心神恍惚了一下,往前凑近了些许,几乎要挨到顾沉舟的鼻尖,他咽了咽口水轻轻地开口:“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国色天香长廊里那个没能得到的火苗重新在贺海楼心里被点燃,夜色里看不清顾沉舟的脸,但呼吸和心跳却异常清晰,他的眼神在顾沉舟身上虚浮地扫了一圈,手指微微蜷缩住,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些。
“我就尝一口。” 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闭上了眼睛,向脑海中的唇齿倾过身去。
但发起动作的却不是他。
在他探到顾沉舟嘴唇前,顾沉舟已经咬住了他的唇瓣,细细地舔了舔,撬开牙关,衔住了里面蠢蠢欲动的舌头。
贺海楼的脑子里先是陷入了几秒的空白,随后便被更加复杂的东西占据。顾沉舟的吻引诱着他往更深处沉沦,顾沉舟的样子又让他想睁开眼看看清楚。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被顾沉舟亲吻,和之前那个蒙着眼睛的感觉完全一样,热烈而主动,温柔又纠缠。
“顾沉舟,这次你不能再跑了。” 贺海楼边想边回应着顾沉舟,用力汲取甘甜可口的养分,好像有人正拿着毛笔在他的心口刻写顾沉舟的名字,又暖又痒,没个尽头。如果可以的话,贺海楼想一直这样吻下去,也没有尽头才好。
可是顾沉舟让它有尽头,并且猝不及防地给了贺海楼尽头,就像这个吻开始时的那样。
等到贺海楼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沉舟俯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疗效极佳,多谢贺少了。” 便摸了摸嘴角走进了顾宅的院里。
Chapter9
被顾沉舟亲了,又被顾沉舟亲了。
贺海楼有些晕晕乎乎地开完了顾宅到贺宅最后五分钟的车程,又晕晕乎乎地进门、上楼,把自己埋在盛满水的浴缸里淹了一会儿,才大口喘着气坐起来,随手拿了条大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带着一身燥热光溜溜地躺进被子里。
还是不太清醒。
他回味着那个夜色下理所当然又意料之外的亲吻 —— 柔软、细腻、饱含深情,他听得到顾沉舟的心跳,触得到顾沉舟的呼吸,明明是精明、狡猾、擅长伪装的男人,落给自己的亲吻却像是爱抚他许久未见的爱人。
贺海楼脑子是不大清楚,但还不至于连那么明显浓烈的情意都分辨不出来。他是把我当成谁了么?他曾经是有一个值得他加倍疼惜的爱人吗?不然他对我怎么会有这样没有道理的情难自抑,总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
贺海楼对自己的颜值和受欢迎程度向来有信心,但是独独不太相信顾沉舟会喜欢自己。
可是他细数了一番,说会在乎的是顾沉舟,和自己单独约会的是顾沉舟,一再纵容自己的是顾沉舟,给他凝望,给他注视,和他亲吻、上床的都是顾沉舟。明明就是顾沉舟主动在撩拨,怎么自己反倒担心起了顾沉舟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窗帘留开了一角刚好透进一点月光来,贺海楼看着那轮弯月,怎么看都没有半小时前和顾沉舟接吻时的好看,当然,和月色比起来,顾沉舟又更胜一筹。
“顾沉舟,你等我抓到你。” 贺海楼低喃着顾沉舟的名字,上下眼皮开合几下,第一次没有借助奇奇怪怪的药物就很快进入了清甜的梦,梦里有个划着船的小小少年,说要载着他到天边去。
清晨的时候贺海楼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他从被子里钻出来,拿过手机胡乱地按着接听键,蹭乱的几根呆毛翘在头顶,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可爱。
“贺少,晚上有安排吗?” 打电话来的是王芳行,最能抓贺海楼恶趣味的人。
贺海楼烦躁地看了眼时间,含糊地说了句 “没有”。
那头的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地告诉贺海楼:“我搞了些新玩法,贺少要不要试试?我找几个贺少喜欢的、听话点的。”
贺海楼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大脑恢复工作的第一瞬间,涌入思维里的就是顾沉舟,顾沉舟的样子、味道,顾沉舟的吻。顾沉舟顾沉舟顾沉舟顾沉舟。贺海楼心里早已经念了百八十回顾沉舟的名字,哪还有心思理会王芳行的什么新鲜玩意儿。
“不了。” 贺海楼捏了捏眉心回绝了电话里的人,“我忙着追凤凰呢!” 说罢就直接挂了电话,又重新倒回枕头上眯了眯。越想顾沉舟心情越好,以至于把清晨的生理反应也给撩了起来,他干脆伸出自己邪恶的右手,想着顾沉舟的样子纾解了一下。
等到终于释放出来,进入一段疲惫的贤者时间后,手机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又他妈是……” 贺海楼拿起手机来刚要骂人,看到屏幕上大大的 “顾沉舟” 三个字时,说出的话拐了个弯,“我的大宝贝。”
“早啊顾少。” 传到顾沉舟耳朵里的声音轻快愉悦。
“早,贺少在干什么?” 顾沉舟的身边好像有风声,大概是在外面。
贺海楼坐起身来,靠在床头上压沉了声音:“刚刚撸了一管。”
电话另一头的顾沉舟淡淡地应了一句:“哦,那我打扰贺少的晨练了。”
“怎么会,如果顾少早点打来就好了,也许我们可以来一场电话 play?” 贺海楼辨识着顾沉舟的呼吸声,觉得自己刚刚下去的地方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不管多少岁都喜欢电话 play,顾沉舟在心里暗暗嘲讽了一番,没什么负担地把贺海楼的话接下去:“会有机会的。”
什么什么什么?贺海楼惊讶地张了张嘴,完全没想到顾沉舟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可以视为在求爱吗?龙虾脱光走过来了!贺海楼兴奋地都有点握不稳手机,想着要怎么才把对方再搞上床一次,虽然上一次好像是自己被搞上了床。
顾沉舟并不给贺海楼继续开黄腔的机会,马上转移开了话题:“贺少要不要出来晨练一下?” 说罢又担心贺海楼再次想歪,解释了一句,“我是说,单纯的锻炼。”
“好啊,我过去找顾少?” 贺海楼弹了个响指,权当顾沉舟这是在约他。
“我在你家楼下。” 顾沉舟回答。
卧槽,龙虾上门了!
贺海楼裹着大大的被子起身,拉开窗帘,打开阳台门,站到露台上往下看,顾沉舟果然站在花园外边,一边抬头和他对视,一边拿着手机和他打电话,有点像偶像剧里来接心上人的男主角。
丘比特大冬天也还是不穿衣服,导致肢体有些僵硬,手指不受控制地连射十发箭在贺海楼心上,好在箭头上都写着顾沉舟的名字。
“他可真好看啊!” 贺海楼看着楼下的顾沉舟,暗暗惊叹了一声,不自觉地浮起一抹俊美的笑来,“好久不见,顾少。”
明明只是一晚上没见,顾沉舟却也随着贺海楼的话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贺海楼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间里洗漱收拾,再出现在顾沉舟面前时,已经不是那个披着大被子 “刚刚撸完一管” 的贺海楼了,他又恢复了往日里骚孔雀的形象,用的香水也是最能吸引交配对象的那一款。
不过对方根本不用吸引,本来就是奔着他来的。
“顾少已经跑了一圈了?” 贺海楼看着顾沉舟额角一层细小的汗珠问,差点没忍住要伸手去摸一下。
顾沉舟点了点头,和贺海楼并肩在鹅卵石道上散步,他很自然地问起贺海楼:“今晚跨年,贺少有想去的地方吗?”
贺海楼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顾沉舟说起时他才意识到刚刚王芳行打电话来问他安排,八成是要跨个活色生香的年。
顾沉舟没有问贺海楼有没有计划,有没有约别人,而是直接问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几乎是在强势地说你得和我跨年。
贺海楼美滋滋地接受了这份安排,表示自己一切都随顾少的意,还凑到顾沉舟耳边加了一句:“就算顾少带我下火海我都不眨眼。”
“火海倒是不必了,不过我确实打算去海边呆一呆,也不太远,去疏云湾那边。” 顾沉舟跑完步出了汗,现在冷风一吹有点凉,正后悔着应该多穿点的时候贺海楼已经解下了自己的围巾往顾沉舟脖子上套,借此带去了自己的体温:“顾少明明身体这么好,怎么这么畏寒?”
为什么畏寒的问题顾沉舟回答不上,他对贺海楼说了声谢谢,又习惯性地去摸左手无名指。
“早就想问了,顾少以前戴着戒指吗?” 贺海楼看过太多次顾沉舟做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很多时候都是在有点分神的时候就会想要去转手上的戒指,很快又意识到什么也没有时思绪就会重新回来,若无其事地继续之前的话题和事情。
顾沉舟放在手指上的右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贺海楼的眼神逮住了,他笑了笑说:“是戴过一段时间。” 这个一段时间其实是七八年。
“唔,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贺海楼的语气有些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沮丧,“是谁让顾少这么早私定了终身,还念念不忘啊!”
是你。
顾沉舟把正确答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对贺海楼说出的却是:“以前在等那个人,现在还在追。”
还在追还在追还在追,贺海楼拳头握了握又松开,紧张和兴奋再一次充斥着他的大脑。脑子里不同的声音在他耳边说着 “是你”、“不是你”、“是你”、“不是你”,快要把他吵死了。他恨不能把顾沉舟推到一边的墙上掐住他的脖子问问清楚 —— 你那些暧昧不清的话,到底是不是说我,你亲我,还上我,究竟是不是喜欢我。
这样的冲动直到傍晚到了疏云湾也没有丝毫缓解。顾沉舟带贺海楼到了海边的一座别墅,很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
这也是为我准备的吗?贺海楼忍不住又开始揣摩起顾沉舟的心思来。
“顾少经常带人来这里吗?” 贺海楼还是没有控制住,问了出来。
顾沉舟放下手边的东西,走到窗边,看着不远处翻滚的海浪回答贺海楼:“你是第一个。”
听罢贺海楼的心情顿时好起来,他看了看顾沉舟的背影,那股子压抑不住的冲动让他肆无忌惮地走到顾沉舟身后,带着试探和急切吻住顾沉舟的后颈,他仿佛听得到顾沉舟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和强有力的脉搏正在随着海浪一起翻滚。顾沉舟一点也不反抗,反而微微低下头,让贺海楼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不浅的一个齿印。
“顾沉舟,” 贺海楼低唤着顾沉舟的名字,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有没有人说过,你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顾沉舟没有像曾经那样回答 “很多”,而是转过身,擦着贺海楼的嘴唇,嘴巴一张一合地时互相碰到,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是第一个。”
贺海楼笑了笑,往前倾了几分,刚要去咬顾沉舟的唇瓣,却被对方巧妙地躲开。顾沉舟贴着落地玻璃朝前走了几步,在贺海楼因为没有得到吻而气恼的叹息里又回过头来,凑近舔了舔贺海楼的耳廓:“想吃什么?”
贺海楼不满足地轻轻哼一声:“吃你。”
顾沉舟拍了拍贺海楼的脸:“可以先吃饭,再吃别的。”
“好啊,顾少做什么我吃什么。” 贺海楼虽然有些失望没能推倒顾沉舟,但也只能看着顾沉舟进了厨房,龙虾去烹饪自己了,静待开餐。
等到顾沉舟从厨房里出来,却不见贺海楼的身影。
“贺少?” 顾沉舟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刚要走到窗边拿起手机时,看到远处的海滩上坐着个人,灯塔的光影照在他身上,衬得他的背影有些孤怜。
顾沉舟稍稍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贺海楼一整天的状况,确实时而兴奋得过了头,时而又显出沮丧和失落来。贺海楼这样的状态顾沉舟熟悉不过,那是发病的前兆。
一阵不太好的感觉侵袭着顾沉舟,明明已经一起生活了七八年,自己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贺海楼的不对劲,竟然还带着他到海边来。要玩浪漫什么的,哪里有贺海楼的安全重要。
顾沉舟拿上手边的大衣出了门。海风在夜晚袭来得有些凶猛,顾沉舟拉紧了衣领,在海滩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朝着贺海楼走去。
“贺少?” 走到贺海楼身后,顾沉舟给贺海楼披上大衣,跟着一起坐下来,却没有得到贺海楼的回应。
过了许久,贺海楼看着海面上翻涌出的白色浪花,才怪异地笑了笑:“顾沉舟,我跳下去好不好?”
“他们又在叫你了吗?” 顾沉舟往贺海楼身边挨了挨,尽可能地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些许。
贺海楼惊讶地转头看顾沉舟:“你怎么知道?”
“海楼,” 顾沉舟换了一种他早就习惯的称呼,“你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是啊,顾少,你怎么这么了解我。我生病的事就算是你爸爸出手,也不一定查得到吧 “
贺海楼低头看到顾沉舟又摩挲起了他的无名指,一种被顾沉舟忽视的感觉让贺海楼不愉快地提高了一点声音,“顾沉舟,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谁?一个你以前爱的人?”
顾沉舟许久没有回答,像很多年前贺海楼对他做过的那样,他把贺海楼的双手捧起来呼了几口热气,又反复揉搓了几下,等到贺海楼手上的温度回来了一些,顾沉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来。
远处新年的烟花开始绚烂地绽放,映出时隐时现的彩色光辉来。
顾沉舟取出一枚银色的素戒,在星辰、月光和烟火中为贺海楼戴上,他虔诚地吻了吻贺海楼的手指:“海楼, 我一直在等你,我的戒指是为你而戴的,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Chapter10(完结)
贺海楼被顾沉舟牵着回到别墅,戴着戒指的左手被顾沉舟的右手紧紧捏着,男人的手宽大有力,握住他的时候把体温连同脉搏一起传递过去。
“去冲个澡,水温调高一点,我去热菜。” 顾沉舟手指擦过贺海楼被海风吹得冰冷的脸颊,像是在哄孩子一样告诉贺海楼该怎么做。
贺海楼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牵起顾沉舟的左手看了看,拉了拉,叫了他一直以来想叫的名字,“小舟。”
“嗯。” 顾沉舟任由贺海楼拉着,轻声回应。
贺海楼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在国色天香的长廊里,水榭旁,他在烟雾水汽里对顾沉舟说了句 “期待叫你小舟的那天”
这个名字有魔力似的,听卫祥锦叫出来后就勾得贺海楼在心里默默念叨了千百次,好像叫出这个名字的人就能立刻得到顾沉舟一样。
得到了顾沉舟的回应,贺海楼又唤了一声:“小舟?”
“嗯。” 顾沉舟继续答应。
“小舟小舟!”
“嗯。”
“小舟小舟小舟小舟!” 贺海楼乐此不疲,不光是因为自己终于能叫这个可爱的称呼了,更是因为顾沉舟每一次都衬他心意地答应。
“幼不幼稚。” 顾沉舟摸了摸贺海楼的头发,笑着问贺海楼,“几岁了?”
“和你一样大。” 贺海楼眨眨眼回答。
顾沉舟心想那还真不是,不过开口的话变成,“什么一样大?” 话音刚落就被贺海楼拉进卫生间里,门一关抵在墙上:“来比比。”
比平常稍高一些的水温从头顶洒下来,贺海楼闭了闭眼,又在水流里强行睁开去看顾沉舟。他在脑子里肖想过很多次,也曾品尝过,但还没有亲眼欣赏过这副身体。顾沉舟的皮肤偏白,伸手触上去很柔嫩,精于锻炼的腰身却一块肌肉也不少,硬朗分明地撑起那副细滑的皮肉,一丝不挂地站在贺海楼面前,是刚柔并济的具象体。
贺海楼的手指从胸口的位置滑到顾沉舟的小腹,手掌打了个旋就握到腰下面微微抬头的器官,他动手抚弄了两下后又朝前离近了些,把自己半勃的性器挨着顾沉舟的,手圈住两根同类轻轻摩擦了几下,不安分的欲念彼此回应着,撩拨起更强烈的反应。他因为敏感和兴奋颤栗了几下,低头咬住顾沉舟的肩膀,在上一次同样的位置又下了嘴,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牙印问顾沉舟:“谁大?”
顾沉舟往前顶了顶腰,掰住贺海楼的下巴吻上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勾出贺海楼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像难舍难分的连理枝。呼吸比熏腾的水汽还要灼热,顾沉舟把贺海楼上一次想要的吻,上上次想要的吻,每一次想要的吻都让他一次性得到。
贺海楼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对着别人的时候永远是黯淡无光和漫不经心的,但如果人群中有了顾沉舟的影子,那双长睫毛下明珠一般的眼睛就会放出溢彩的光芒来,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里面都映着顾沉舟的样子。如果顾沉舟带着地狱走来,他就跟着下地狱,如果顾沉舟带着世界走来,他就好好地活在这世上,无关乎生命,只因为有顾沉舟。
每当贺海楼看着顾沉舟的时候,都把诉不尽的情意毫无保留地看进顾沉舟的眼底,精益求精地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影子,确定了顾沉舟眼里真的有自己时,才稍稍满意,移开点目光在顾沉舟脸上、身上逡巡一周,留下自己眼神的标记。目光最后落到顾沉舟的唇上,虎视眈眈地盯着片刻,不知不觉地就走近几步,屏住呼吸想倾身掠夺。有时候嘴唇开合一下,自己跑了,有时候被顾沉舟若无其事的一声 “贺少” 打断了进程。
“他想要很久了,我也是。” 顾沉舟让贺海楼吮吸住自己的舌头,由着他想怎么亲就怎么亲,带尖的犬齿咬出带血丝的津液来也没关系,如果那是贺海楼想要的,顾沉舟就给了。二十岁的贺海楼在顾沉舟眼里很多时候更像个孩子,比他曾经遇见过的那个二十三岁的贺海楼还要更狂傲也更孤独一些,至于和三十岁的贺海楼比起来,就是一无所有了,不是没有钱权和美貌,而是没有顾沉舟。
贺海楼被追捧过,但没有被真心追求过;被爱慕过,但没有被用心爱惜过;他亲吻也占有,但从来没有带着真的欲望和感情做过这些。他是自己提着自己线的木偶,开心了就走几步,线缠住了,就无所谓地倒下去。直到顾沉舟来了,王子的亲吻能够带来生命,贺海楼活过来了,并朝着他的生命义无反顾地追寻。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顾沉舟咬着贺海楼的下唇,在齿关舔舐了一圈,突然就心疼起这个其实比自己小十岁的小海楼,“如果我没有来,他要怎么办。” 如果可以的话,顾沉舟甚至想回到更久的以前,十五岁、十岁、三岁,他愿意陪着贺海楼长大,愿意更早地教贺海楼来爱一爱这个世界。
“我想要你。” 贺海楼错开了一点,和顾沉舟脸挨着脸,透过温热的水流他们肌肤相亲,逐渐加重的气息里都沾染上了令彼此痴迷的,属于对方的味道。
顾沉舟的吻便往下走,脖颈上流动着血液,一呼一吸都牵拉出正在加速的脉搏。贺海楼连喉结都生得性感,微一仰头就更加高傲地凸起,那一定也是他的性器官,敏感又致命,被顾沉舟上下牙齿衔住的时候就会带出他酣沉的一声低呼,捏着两根阴茎的手也骤然收紧,把两个人都握疼了。顾沉舟报复性地在他脖子里留下一个牙印,警告般地威胁:“弄坏了还怎么操你。”
贺海楼松开手来嗤笑了一声,觉得这实在不像是从顾沉舟嘴里说出的话,神仙落到泥塘里又滚了滚的画面浮现在他的眼前,居然也是一记催情良药。
男人的乳尖原是没有那么敏感的,但在顾沉舟口中,一切都是挑起欲望的导火索。那两点小小的粉色凸起被顾沉舟亲吻揉捏,渐渐地泛起更娇艳的红肿。那个留在顾沉舟后颈上的齿印还没完全消下去,在他低头吻贺海楼胸口的时候就若隐若现地亮给贺海楼看,之前那个 “吃你” 的想法再一次占据贺海楼的大脑。
“干脆把心也拿出来让他吃掉好了。” 贺海楼怪异地想着,抚摸顾沉舟后背的手随着逐渐往下的吻而变成了只能轻轻捧着顾沉舟的脑袋,看着他单膝跪下来,亲吻自己的小腹,再然后是含住硬挺的阴茎。
像是在求婚,顾沉舟的动作让贺海楼有了浪漫的联想,顾沉舟好似在用求婚的姿势虔诚地吮咬贺海楼的肉体,珍惜且疼爱。
贺海楼看到顾沉舟为他戴上的戒指,闭上眼睛一边感受着潮涌一样的快感,一边想象着能不能有一天,他和顾沉舟真的有一场婚礼。顾沉舟也像这样,单膝跪在他面前,问他愿不愿意,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辈子在一起,直到生命的尽头。
他时常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放肆地挥霍,只有这一天,他希望是生命的第一天,以后还有无数个日夜是他和顾沉舟的。
龟头是最敏感的部位,贺海楼的那块地方顶到顾沉舟喉咙的时候,整个肉茎也只被含住了一大半而已,顾沉舟低了低头,让粉嫩的蘑菇头顺着舌头往喉咙深处进了一点点,虽然有些犯呕,但他还是往里吸了吸。他一只手托住贺海楼的囊袋,另一只手绕到后面去揉捏贺海楼的臀瓣。
多样的挑弄让贺海楼吟叫出来,他的手指伸进顾沉舟的短发里,想按住顾沉舟的脑袋往他嘴里用力地操弄,但还是忍住了,好像有点舍不得。他爱极了顾沉舟埋在他的腿间吸咬自己阴茎的样子,又舍不得像对他曾玩弄的那些男男女女一样对顾沉舟。顾沉舟和他们不一样,绝对不一样,丝毫不一样。不止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更是因为他是顾沉舟,而自己喜欢顾沉舟,迷恋顾沉舟,如果还要准确具体一点,他爱顾沉舟,即使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深爱不为过,挚爱也毫不夸张。
大概感受到了贺海楼的冲动和克制,顾沉舟吞吐的速度变得快起来,他侧过头去从头部舔舐到根部,连同两根卵蛋一起吮住,再从根部重新含到头部,舌尖用上点力气,去顶弄完全不经折磨的马眼。
贺海楼被咬得快要疯了,却又无端升起一股莫名的嫉妒来,这些挑起最直接欲念的敏感点,这些最撩拨人的技巧,顾沉舟为什么这么熟练。他还为谁做过,是这样疼爱过很多人吗,自己不过是其中一个吗?
失神的片刻,顾沉舟又吞吐了几下,在贺海楼高潮的临界点停下了动作,一路亲吻着向上,又回到贺海楼的嘴唇上,咬了咬,沉着声音问:“在想什么?”
贺海楼本不想回答,声音却已经泄了出来:“想你爱过的人。”
“海楼。” 顾沉舟蹭了蹭贺海楼的鼻尖,渡过去一点满是情欲的呼吸,掐着贺海楼的腰把人转向墙面,双手从他的腋下穿过,拥到肩膀,胸背相贴着咬住贺海楼的耳垂,用坚定又带着安抚意为的声音告诉他,“我没有爱过别人,也没有为别人做过这些,我说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是真心的。”
贴得紧的缘故,顾沉舟的肉茎夹在贺海楼的臀瓣中间,随着挺腰的动作和湿滑的水流轻轻摩擦。贺海楼向后伸了伸手,扶着顾沉舟的东西往自己穴口处蹭,他仰起头来枕在顾沉舟的肩膀上,闭着眼睛问顾沉舟:“你会一直爱我吗?”
“我一辈子只爱贺海楼一个。” 顾沉舟把贺海楼喜欢听的承诺说出来。他们脖颈交缠着,心跳共鸣着,顾沉舟进入了贺海楼的身体。
粗大的生殖器已经克制了许久,血管跳动着传达抑制不住的欲望,顾沉舟想念眼前这副身体很久了,从另一个时空到这一个时空,贺海楼想要他的时候他也同样想要贺海楼,想像现在这样侵略到他紧致的后穴里,听贺海楼因为疼和甜交织而舒爽地叫出来。
“让我进去。” 顾沉舟卡到一半的阴茎被栓地生疼,他舔了舔贺海楼的耳廓哄诱,“要被你夹射了。”
墙壁上滑得厉害,贺海楼扶得艰难,干脆往后整个人靠在顾沉舟身上,手向后伸过去抓挠着顾沉舟的屁股,在两块臀瓣上留下情色的指头印。
仅有的一点距离也被拉近,顾沉舟得以整个顶到贺海楼发热的肠道里,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在水流声里性感而沉闷的回荡。
顾沉舟知道贺海楼的敏感点在哪里,更知道怎么抽插最让贺海楼兴奋。完全勃起的阴茎几乎没有要退出来的意思,就着插入的姿势不断往里面探索,紧致的甬道在顶撞中渐渐张开些许,一收一缩地接纳着顾沉舟的肉根,一侧的软肉也被摩擦抚慰着,带起从尾椎传遍全身的颤栗和快意。
被撞到的前列腺受到强烈的刺激而分泌出黏液来,让穴道越发湿滑柔软。顾沉舟撞得快,囊袋拍打到贺海楼的臀上,和落在地上的水流一起啪啪作响,贺海楼喊得也凶,攥住顾沉舟的皮肉说要被操坏了;顾沉舟操得缓,腰肢微微扭动,肉棒在贺海楼身体里打圈,找准了敏感的部位研磨,贺海楼便叫得绵,哑着声音说快要疯了。
“你喜不喜欢?” 顾沉舟探到身前去摸贺海楼的柱身,前后被一起伺候的刺激让刚刚消解下去的高潮感又成倍地涌上来,马眼里滴出晶莹的液体,被顾沉舟手指一点,就扯出细长粘稠的丝来。顾沉舟替贺海楼揉搓几下,和后面抽插的动作保持着一样又快又猛的频率,还要在贺海楼越发难耐的喘息里再问一句,“喜不喜欢我操你?”
贺海楼说不出完整的句子,顾沉舟就变本加厉地顶,等到贺海楼颤抖着要射的时候又停下动作,用拇指堵住他的马眼,要贺海楼说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的空虚让贺海楼有些不知所措,穴口开合着想让顾沉舟进去,脑袋仰起来要去亲吻顾沉舟。
顾沉舟却并不领情,他让贺海楼转过身来,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起,走出浴室,到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前,自己背靠在玻璃上,让贺海楼的视线对着外面翻涌的海面。
贺海楼使不出力,双腿盘在顾沉舟腰上,双手紧扣顾沉舟的后背。这样的姿势让顾沉舟的阴茎更加深入到贺海楼的身体里,每挺一下腰,都顶到最里面,带出和海浪一样汹涌的欲潮来。
“喜不喜欢?” 顾沉舟一边操弄,一边坚持不懈地问贺海楼。
“喜…… 啊…… 喜欢。” 贺海楼发出破碎的声音,他在顾沉舟后背上抓出几道鲜红的血痕,在猛烈地顶操里咬住顾沉舟的肩膀,“小舟…… 让我射…… 嗯,要射了。”
顾沉舟捏着贺海楼的肉茎,拿捏着最后的高潮,直到深入到底的几下抽插后才在月光和海潮交织的浓夜里和贺海楼一起释放出粘稠白浊的精液。贺海楼射到顾沉舟的下巴上些许,被顾沉舟抬了抬颌蹭到他嘴边,又倾身下去和他接吻,在唇齿厮磨里吞咽掉欲望的琼浆。
“海楼。” 顾沉舟让贺海楼看着无边的大海,语气温柔却带有命令的气势,“不要跟着他们跳下去,你要和我在一起,我会永远爱你。”
“小舟。” 贺海楼呢喃着顾沉舟的名字,枕在顾沉舟肩上,呼吸渐渐平稳。海浪声带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耳语一齐远离贺海楼,他的大脑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在顾沉舟说 “我爱你” 时,他看见梦里的少年划着一叶小舟来到他的面前,载他到有风和阳光的地方,牵着他的手说:“把你的深渊交给我,我将用柔软的睡眠融化它。”
浓稠的夜色袭来,贺海楼窝在顾沉舟怀里睡了二十年来最安稳的一觉。
清晨,阳光再一次普照大地的时候,顾沉舟眨动着眼睛清醒了片刻,看到贺海楼正趴在一边仔细端详着自己。
“看着我干嘛?” 顾沉舟揉了揉贺海楼的头发,回应了贺海楼凑上来的早安吻,“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贺海楼动了动身子干脆趴到顾沉舟身上,摩擦着顾沉舟的嘴唇笑得一脸恣扬:“做了好梦。”
顾沉舟圈住贺海楼的腰问道:“什么梦这么开心?”
“梦到,” 贺海楼亲了一口顾沉舟,“梦到你爱我。”
顾沉舟嗤笑了一声:“这不是梦,是现实。”
贺海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梦到你很早很早,就爱我。”
“海楼,” 顾沉舟亲了亲贺海楼的额头,用最坚定的声音回应:“虽然我不能回到很早很早的时候去爱你,但我一定爱你到很久很久的未来。”
Extra1
“什么贺海楼是谁?你们又玩的什么情趣?告诉贺海楼,我这会儿可在气头上,不要等我回去打他。” 电话里的卫中校刚刚训完人,要不是看见来电人是顾沉舟的份儿上,早已经摔电话了。
“回来任你打,你先告诉小舟,我是他谁。” 卫祥锦踢着训练场上的石子,听到那头的贺海楼凑近了电话朝他嚷。
“贺海楼,你真的很烦人,你们不是戒指都戴了吗?一天到晚的还想要什么名分?”
“戒指?这戒指?” 顾沉舟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又看了看贺海楼的左手无名指,戒指果然是成对的。
那头的卫祥锦叹了口气:“小舟,你也跟着他闹我?还是不是亲兄弟了,好吧,虽说确实不是亲的。你们的戒指不还是在我婚礼上戴的吗?说到婚礼我就来气,我这已经俩月没回家见老婆孩子了,你俩能不能不要再虐我了?”
“还有……”
卫祥锦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贺海楼拿走挂断,他挑了挑眉看着顾沉舟:“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合法夫妻,我俩,也是正经夫夫。”
顾沉舟摸了摸手上的戒指,看着眼前这个长相确实很符合自己审美的英俊男人,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睡前还在和自家老子争得面红耳赤,睡醒却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和这个叫贺海楼的人睡在一起,而这间简约的公寓里也随处可见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痕迹。特别是地上扔着的两个用过的橡胶制品,暗示前一夜两个人性生活还挺丰富。
贺海楼并不在乎为什么一觉醒来身边会换了一个自称刚刚二十岁的顾沉舟,他只觉得太过新鲜有趣,这个年龄的小舟他还从来没见过。他确实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自己更早一点遇见顾沉舟会是什么样的,没想到真的让他碰见了奇事一桩。
除了吃干抹净,贺海楼没有别的想法,这个小顾沉舟看上去虽然不太好惹,但是应该还算好骗,如果不抓住这天赐的机会实现上顾沉舟的目标那真的是太浪费了。
“顾少,” 贺海楼把顾沉舟推回到床上,“不如我们来做一次,不就知道我们是不是食髓知味,天生一对了?”
贺海楼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自己还能对顾沉舟发出这种带着迷惑性的邀请。
“我看还是……” 顾沉舟还没从自己成为有夫之夫的震惊里缓过神来,他并未打算用贺海楼所说的方式来验证二人的关系。不过有时候生理反应却不会让人称心如意,尤其是他早上起来要晨练的小兄弟,被贺海楼压住的时候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成为勾勾舞者了。
贺海楼探到身下去捏了一把顾沉舟抬起头的欲望:“顾少既然这里已经硬了,嘴就不要再硬了嘛,我帮你?”
顾沉舟想要拒绝,但是贺海楼好像极其能拿捏他的敏感点,被握住的时候,酥麻四散开来。顾沉舟要去制止的手松了些力道,在贺海楼的注视里干脆躺平身体,反正他也没什么吃亏的,撸一管而已。
“我说的没错吧?顾少。” 贺海楼许久没有这样叫过顾沉舟了,现在叫起来反而多了不少情趣在里面。要说当初让贺海楼第一眼就对顾沉舟产生兴趣的,无疑是他明明狡猾老辣的骨子外却披着一张清秀可爱、带着学生气的人皮,这完美地撞在贺海楼的喜好点上。此时身下正躺着一位十年前更加学生气的顾沉舟,贺海楼的兴奋劲更是翻了几十倍。
“又变大了。” 贺海楼上下撸动着顾沉舟的欲望,还要贴着他的耳朵来一段尺度不小的解说,“顾少自己在家是怎么弄的?你可是很喜欢我帮你弄,我是说以后的你,当然现在的你也会喜欢上的,你这里最敏感了。” 贺海楼一只手圈住顾沉舟的柱身,另一只手的掌心在龟头上轻轻揉弄,“顾少喜欢玩蘑菇头吗,又软又嫩,根本经不起弄啊。”
顾沉舟睁眼看了看贺海楼,从对方的表情里除了挑逗外还看到很多迷恋般的爱慕神情,晨间的阳光照在贺海楼的半张脸上,衬得那张英邪的面孔越发光彩照人,或者说,迷人。
“你真美。” 顾沉舟气息有些不稳,小腹随着贺海楼的动作正上下起伏着,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被说了出来。
贺海楼低了低头,凑近了顾沉舟的嘴唇轻轻地笑出声:“那喜欢我吗?”
顾沉舟回答不上来,索性略一抬头,就咬住贺海楼翘起弧度的嘴巴,一个恭候多时的吻热情地迎合了他。
他们之间有过太多的亲吻,在一起后缠绵的只是平常,那些更久以前的试探几乎每一个都带着危险的气息,总是诱惑着彼此沉陷,也蚕食着自己的理智,每加深一寸, 就舍不得放手一次。
贺海楼不知道二十岁的顾沉舟都和谁接过吻,“除了周行还有谁” 的问题又一次让他克制不住内心的占有欲。他伸出的舌头肆无忌惮地纠缠住顾沉舟的,把这个刚刚才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另一个时空里的顾沉舟掠夺一番。
顾沉舟在面对着贺海楼的时候,有太多次失控,被气得亲自砸车是一种,被无数次拉低下限是一种,跟着一起幼稚是一种,更直接的一种,叫做情动。如果说曾经的顾沉舟在和贺海楼的无数次角逐中还能伪装一二的话,二十岁还轻狂不成熟的顾沉舟在贺海楼过于直白的撩弄下根本把持不了不久。他颇为享受和贺海楼的肉体接触,自己的欲望被贺海楼把住的时候,自己的舌尖被贺海楼吮吸的时候,大脑还没能做出反应,身体就先沉沦。
“我和他好像很契合。” 顾沉舟浮起怪异的心思,他合起的眼皮轻轻睁开一点,在看到贺海楼正投入的模样时又很快闭上,情不自禁地被带着陷入一个味道和感觉都很不错的吻里。顾沉舟向来是一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如果感觉还不错,他就决定要再剥开一层来尝尝。
一阵天旋地转间,顾沉舟捏着贺海楼的肩膀交换了两个人的位置,被钳制在身下的人成了贺海楼,不过他也毫无被反客为主的恼怒,而是颇为配合地攀住顾沉舟的肩背,一边接吻一边向上顶弄着腰和顾沉舟硬碰硬。
“顾少这样是想骑乘吗?” 贺海楼面不改色地问顾沉舟。
“贺少这么说倒像是在开玩笑。” 顾沉舟咬住贺海楼的嘴唇,下身的东西探进贺海楼的腿缝里上下摩擦着。
“我没有开玩笑,我们之间,我是上面的。” 贺海楼继续面不改色。
顾沉舟淡笑了一声:“我不可能在下面,就算在……”
“怎么?” 贺海饶有兴趣地问。
“也是那个顾沉舟不行。” 这个顾沉舟笃信地回答。
“有说自己不行的吗?果然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不是同一个的我,可以尽情嘲讽。” 贺海楼默默思考了一个哲学问题,还没想好怎么再挣扎地忽悠顾沉舟一波,行动力十足的人就已经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润滑剂,看了看标签,还是玫瑰味的,他评价道:“你们真有情趣。”
贺海楼看着顾沉舟把透明的黏液挤到掌心,两指揉搓了一下又靠近自己后面,往穴口上涂抹,干脆抬高了一点屁股配合,顺便摸了摸顾沉舟的鬓角:“你还每天送我一枝玫瑰,不光有情趣,还浪漫。”
顾沉舟的食指带着润滑剂轻轻探进贺海楼身体里,前一夜才做了个全套,此刻不是很难进入。顾沉舟抬眼看了看贺海楼微眯着眼餍足的模样,一手握住贺海楼的肉身撸动,一手向更里面深入:“他都帮你扩张到几根手指?这样?还是……” 又增了一根手指,顾沉舟轻轻地进入,拿出,又挤了一次润滑,加到三根手指,问贺海楼,“他会让你疼吗?”
指腹巧妙地擦着肠壁里最敏感的部位,贺海楼有些难耐地屈起双腿,去抓挠顾沉舟的胳膊,在他白皙的皮肉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他只让我爽。”
“什么你我他的,怎么还变成三个人了?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贺海楼皱了皱眉,穴口不受控制地随着顾沉舟的动作开合几下,邀请着更多更亲密的接触。
顾沉舟俯身亲了亲贺海楼的额头,拿出手指把上面混杂着体液和润滑的粘稠液体涂抹在贺海楼身上,他同意了贺海楼的说法:“好像是有点奇怪,那换成我,我让你舒服吗?”
“唔……” 贺海楼蹭了蹭顾沉舟的脸,含住他的耳垂引诱,“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就试试。” 顾沉舟笑了笑,身下的柱身顶着贺海楼,头部在穴口外面摩擦了几下,还颇为礼貌地询问贺海楼,“我进来了。”
“难道还有进五十步,再退五十步的道理?” 贺海楼默默发出了一句似曾相识的吐槽,没来得及笑骂一句,就被顾沉舟有些凶猛地挺进,粗大的性器一下子进去一大半,贺海楼低叫了一声,后穴随之跟着收缩,像是在排斥顾沉舟,又更似往深处接纳。
顾沉舟同样因为被紧实的包裹而满足地长叹一声,他捏着贺海楼的大腿缓慢律动起来:“你夹得好紧,是因为喜欢我吗?”
贺海楼觉得这个二十岁的小舟骚话还挺多的,作恶的心思止不住地翻涌出来,他又用力夹了夹顾沉舟,笑着回应:“你动得好慢,是因为不行吗?”
顾沉舟:“???……”
还没开始就被说不行?他是有多行?顾沉舟恼怒地挺了挺腰,转而又觉得 “他即是我,我即是他” 的命题实在太过于魔幻,但总之都是自己被说不行了,这一定不能忍。
“谁比较行?” 顾沉舟把贺海楼的双腿压倒胸口,握住贺海楼的脚踝大力地往深处顶弄,看着贺海楼情欲里泛红的眼尾,在他断断续续地粗喘中坚持不懈地问,“我行不行?”
贺海楼有意逗弄这个在他眼里更像是个毛头小子的顾沉舟,他不回答顾沉舟的问题,反而装作一副 “我没有很爽,需要自力更生” 的样子去抚慰自己挺起的阴茎。
顾沉舟从贺海楼的眼神里读出嘲讽的意思后越发气急败坏,开始大出大进地操弄贺海楼,把住他的手把人翻了个过,让贺海楼跪趴在床上,从身后进入,一个进得更深更快的姿势。
贺海楼的后腰向下塌着,屁股配合地高高抬起,整个身体随着不断的顶弄而震颤。顾沉舟掐着贺海楼的腰,柱身在开合的后穴里侵略般地抽插进出,他额头的一滴汗顺着脸颊滑落, 滴落到贺海楼后背的腰窝上,像盛了一汪泉水的清池,在阳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顾沉舟看得有几分出神,他被这样一幅发生在贺海楼和自己身上的美妙景致深深吸引,随后俯下身贴着贺海楼的后背,掐着他的脖子一起跪坐起来,扭动着腰把埋在贺海楼身体里的东西往敏感点上顶。听见自己和贺海楼同时发出舒畅的低吟后,顾沉舟咬住贺海楼的侧颈,在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他双手伸到贺海楼身前去揉捏他小巧的乳头,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难怪他会喜欢你。”
“谁喜欢我?” 贺海楼微微仰起头,贴着鼻息问顾沉舟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 顾沉舟拴住贺海楼的嘴唇,含糊不清地回答。
“他是谁?” 贺海楼拉着顾沉舟的手去摸自己身前的东西。
顾沉舟替贺海楼握住,和身后猛烈的抽插一起前后撸动,他的舌头在贺海楼嘴里交换着湿热的呼吸,许久之后才终于开了口:“是我。”
贺海楼轻笑了一声,捏了捏顾沉舟的腿,探到两个人交合的地方,摸到一片湿滑泥泞,破碎的呢喃间他穷追不舍地问:“你怎么了?”
“我……”
顾沉舟回答到一半,加速的挺弄彻底打断了两个人的一问一答,他按着贺海楼的后背重新趴下去,在两片臀瓣上捏住属于他的指印,肉身进出得快而猛,往贺海楼最深处顶。
“我要。” 贺海楼仰起脖颈,呻吟着喊顾沉舟的名字,“小舟,我要。”
这个亲密的称呼被贺海楼叫出来带着百分百的情欲,喊得顾沉舟身下一紧,颤抖了几下便把贺海楼要的注入贺海楼的身体里。
“嗯……” 随着一声满足的长叹贺海楼也射到床单上,在上面留下一块淫蘼的印记,他拉着顾沉舟一起倒在床上,趴着贴在一起,前胸和后背都湿漉漉的,挨在一起黏腻又色情,还伴着彼此的心跳和喘息。
顾沉舟枕在贺海楼后肩上,舔了舔,又啃了啃,身下的东西还留在贺海楼身体里被温暖和湿滑包裹。
他亲了亲贺海楼的脖子,回答了那个没说完的问题:“我喜欢你。”
Extra2
贺海楼分不清是谁动手蒙上了他的眼睛,用一条粉红色的领带。
他与那两人在黑暗里已经共享了许久呼吸,他们争相吻他,吮吸他的舌头,品尝他的味道。脖颈上被一左一右留下对称的两个吻,胸膛上是,腹肌上是,一直到腿间,所有的亲吻和爱抚,都是双份。
他身上留满了两个人的印记。
真是疯了,他在跟两个人做爱。
他们一个叫顾沉舟。
另一个,也叫顾沉舟。
真是赚了,他在跟两个顾沉舟上床。
即使他们互为一样的彼此,贺海楼仍是能分得清他们谁是谁,二十岁的那个火急火燎,三十岁的这个温柔耐心。
十五的圆月穿透玻璃,泄了一束在窗台上,其余明晃晃地洒到贺海楼身上,打在他张开的双腿间,把那根湿漉漉的、挺硬的、倔强的器官映照在一片蜜色里。
贺海楼轻松地把双腿分别搭在两个人的肩膀上,感受着两个一样的人正趴在他股间,脸贴着他的性器。
他在猜测会是谁先张开嘴,替他含住欲望,是带着刺的顾沉舟,还是盈着笑的顾沉舟。
事实证明他猜错了。
他先被含住的是两颗脆弱敏感的小囊袋。一人一颗,轻轻地嗦。
也是,免得要用抢的。 那里储存着生命的来源之一,透明的小蝌蚪被赋予神圣伟大的使命,它们冲锋陷阵地为这个世界再诞生一个俊俏的小贺少而努力。
贺少却屡屡不领情,不是把它们甩到墙上,就是把它们抹到另一个男人身上。
妈的,贺海楼,我操你大爷,这次为什么变成两个人了?尚在囊袋里迷迷糊糊被叫醒的小蝌蚪们大骂着不争气的贺海楼,却又不得不承认今晚的两个男人弄得它们好舒服!
二十岁的顾沉舟没为谁做过这样的事,他高贵高傲得像一只大龙虾,能上他床的人都没几个,何况是让他做这种事。
他前一天和贺海楼上床,只是因为觉得这个三十岁的男人脸够好看、身材够好、说话够骚。他当成一夜情,做得很爽。
但当一觉睡醒面对另一个自己时,原本就属于这个时空的记忆与情感传递给他,将他潮水般淹没。心里浓重的爱意把他轻狂孤傲的整个人都填满了。 他看向贺海楼,那是他的爱人。一个顾沉舟只有一份爱意,但是两个顾沉舟在一起,成倍的爱意在共同的身体里激荡,他被爱吞噬掉,被贺海楼吞噬掉。
他要发疯了,年轻的他学不会如何控制这份着迷和渴望,他想得到贺海楼,进入他的身体,握住他的心脏。
顾沉舟睁眼看了看身边另一个自己,他仍沉迷在对贺海楼的舔舐里,他伸手和贺海楼紧紧扣着手指,上面有他们的婚戒。
他嫉妒坏了,嫉妒他们相伴多年,嫉妒他们结婚成双,嫉妒贺海楼似乎更喜欢那个三十岁的顾沉舟,理由是他看见贺海楼另一只手轻轻挠着他的短发,低声叫他小舟。
“小舟是我。” 他忿忿地这样想,决心要用些别的招数来满足贺海楼。
他抢先咬住贺海楼的欲望,用湿润的口腔包裹住那根肉粉色的物件,他吃进去,抵住自己的喉咙,他继续往下吞咽,小舌震颤着摩擦到龟头。
真是的,贺海楼是什么变的?怎么连鸡巴都长得这么标致?
顾沉舟这样评价着他口中的东西,他的嘴被撑开,喉头被堵上,只靠鼻腔艰难地呼吸几下,那滋味并不好受,他却沉溺其中。
贺海楼的身体仍旧残留着浴后的味道,淡淡的花香,连最污秽的地方都是香甜的。
他以为这样足够让贺海楼喜欢,以为他的呢喃、颤抖都是因为自己。抬头却看见天杀的另一个顾沉舟跑去吻住贺海楼,呼吸里带着笑,他们蹭着鼻尖,说着悄悄话。
他和自己有着时断时续的共感,比如此刻他感受得到对方的舌头轻轻扫过贺海楼的唇齿,那样的软、那样的交缠,他跟着享受其中。
相差十岁的两个人渐渐分不清哪个动作是自己做的,哪个动作是另一个顾沉舟做的。吮吸贺海楼阴茎的是自己,吮吸贺海楼唇舌的也是自己,他们带给贺海楼双份的快意,贺海楼也同样带给他们双份的体验。
被他们爱抚的人陷入一阵一阵的酥麻感里,双腿夹着顾沉舟的脑袋,双手搂着的同样是顾沉舟的身体。
不是幻觉,不是想象。围绕在他身边藤蔓一样的肉体交织是真实存在的。
他想那两人大概不用太多的对话就能和对方交流,否则那个二十岁的小青年怎么会用顾沉舟才会的手法打开他的身体。那样的手法是他们一起探索的,是顾沉舟和贺海楼隐秘的经验。
“你教给他了?” 贺海楼咬住顾沉舟的唇问,巨大的快感带来颤抖的喘息。
顾沉舟轻轻拨动贺海楼的乳珠,笑着看那个年轻的自己正用手指打开贺海楼的后穴:“传授些经验给他,这样他不光能让你舒服。”
“还有谁?” 贺海楼问顾沉舟。
“还有另一个你。” 顾沉舟知道这场奇妙的相遇总会结束,知道二十岁的顾沉舟一定会回到他该在的时空里,那里还有一个海楼在等着他。
贺海楼有些吃醋,他不希望顾沉舟此刻还想着别人,哪怕那个人是曾经的自己,他咬破了顾沉舟的舌尖,问那个他怎么样,你们都是怎么做的。
“他和你一样好,” 顾沉舟告诉贺海楼,“或者说,你一直都这么好。我和他,我和那个你,我追求他,把他带到那间公寓里,蒙上他的眼睛上他,我带他去海边,跟他求婚。”
“他才二十岁。” 贺海楼自顾自地说着,感觉到身下的顾沉舟挺硬的器官顶在了他的穴口,他回忆自己的二十岁。疯狂、不要命。
他被顾沉舟贯穿,那个二十岁的青年滚烫的性器捅入他的身体,疼痛里夹杂着快感。他叫出来,手指扣在身边人的背脊上,不说疼,也不说爽,却含含糊糊地说他真幸运。
顾沉舟伸手揉着贺海楼的肉茎,让他放松下来,问贺海楼说了什么。
“他真幸运。” 贺海楼摸着顾沉舟的脸,重复了一遍,“那个贺海楼。”
顾沉舟想说那也是你,但贺海楼仍旧遗憾地看着他:“他被你追求,他才二十岁,就得到你了。”
其实他自己认识顾沉舟的时候也不过才二十二岁,但多出来的那两年,他还是觉得缺憾和浪费。
“所以我来找你了。” 顾沉舟说不出话来,另一个自己就先开了口,他的欲望埋在贺海楼身体里,脑袋凑上去蹭着贺海楼的侧脸,“我从另一个时空里来找你,让你得到二十岁的顾沉舟。你跟他一样幸运。”
顾沉舟慢慢地抽动身体,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个三十岁的自己看起来一副温柔缠绵的样子,他原是以为人到了一定岁数性子就会软下来,此刻他终于明白其实是贺海楼身上有一种让人愿意对他温柔相待的特质。
不光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更是因为他明明这么一副不太善良的坏样子底下,却透出孩子般的纯美灵魂,他会用渴望的眼神看着顾沉舟,他会伸手一遍又一遍触碰顾沉舟的心跳,会遗憾地说自己这一生没有再早一点遇见顾沉舟。
他爱得让人心疼。
“我就那么好吗?” 顾沉舟顶着贺海楼的甬道,轻轻咬住贺海楼的下唇,留给他小声呻吟的空间,又不让他叫得太大声。他问贺海楼,“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爱我?”
顾沉舟动得虽然缓慢,力道却不小,一下一下都进入得颇深,贺海楼的敏感点被他的肉身狠狠地按压着,只能断断续续地回应他,他不回答自己浓厚的爱意从何而来,却反问顾沉舟:“难道你不爱我吗?”
他们之间还没说过爱。实际上二十岁的顾少几乎没对任何人说过爱,但他知道这份欲望、这份疼惜、这份心跳,都是因为爱。
“我爱你。” 他停留在贺海楼身体里,拉过贺海楼的左手轻轻吻在戒指上承认自己的感情,也承认自己嫉妒这枚戒指并不是他亲手为贺海楼戴上的。于是他拿下两个人的戒指,在身下抽插的动作里提议,“我也为你戴一次好不好,你愿意吗?” 他还不忘去征求另一个自己的意见,“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只是感觉有些奇怪。一边的顾沉舟觉得自己像是自己的证婚人,他们就这样赤裸地交叠在床上,他正拥着贺海楼,而另一个自己正操弄着贺海楼。他们在这样的场合交换戒指,定终身和入洞房的程序合二为一。
顾沉舟愉快地听贺海楼一边笑骂他居然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一边又喘息着说愿意。贺海楼和顾沉舟交换戒指戒指,而后被激动地握着脚踝将身体分开,一个进得更深更快的姿势。
顾沉舟又恢复了二十岁的那种疯狂,把人往一波又一波的浪潮里送,贺海楼的后穴在他的操干下变得湿润柔软,随着大幅度的进出而流出粘稠的液体,淫蘼的撞击声放肆地在黑夜里吟唱。
贺海楼身前的性器起初被顾沉舟抚弄,后来顾沉舟索性倒趴在贺海楼身上,替他咬住,而他的性器也同样被贺海楼含住。
贺海楼不是没被前后夹击的弄过,但最多只是顾沉舟操他的同时用同样的频率为他揉捏,如今他被一个顾沉舟操得几近失神,却还有另一个顾沉舟在给他口。
全身能用来承受欲望的部位一个都没落下。贺海楼被操得全身发颤,身子主动把自己的阴茎往顾沉舟喉咙更深处塞,被猛烈地刺激到后,后穴不断地收缩,又把另一处夹得更紧,被弄得更狠。
另一头顾沉舟的肉棒还抵在他嘴里上下抽送,他喊不出来,甚至呼吸不畅。
不断涨潮的快感一波追着一波飞跃天际,仿佛永远不会有尽头,顾沉舟、两个顾沉舟带给他的极致体验仿佛只有死亡一种解法。
疯了。
爽到要死了。
“宝贝,” 顾沉舟在贺海楼脚踝上留下一个牙印,额头上一滴汗珠滚落到贺海楼腿上,一路滑过小腿,流进大腿根,消失在他们相连的地方,他问贺海楼,“再刺激一些好不好。”
他们都知道他在说的是哪种刺激,他们其实都想试试。
趴在贺海楼身上的顾沉舟起来前不忘亲昵地舔舔贺海楼的小兄弟作为临时的告别。他躺到贺海楼身下,捏着贺海楼的屁股命令:“自己弄进去。”
早已经被那个血气方刚的顾沉舟操开了的小穴开合着索取,贺海楼不用废太大力气就从后面坐上去,顶到最深处。
“喜不喜欢。” 顾沉舟问他,“我们一起给你好不好?你底下这张小嘴,也想再吃一根吧?”
贺海楼双手撑在床上悠然地上下蠕动着身体,他的眼睛里盈着一层水汽,嘴角带着不知道被谁咬出来的血珠,他舔了舔嘴唇,对他们发出邀请:“一起操我。”
那处秘密的小口已经被身下的顾沉舟填满,身前的顾沉舟此时却也要进来,他们同时开口,声音围绕在贺海楼身边:“放松,张开。”
贺海楼喘息着仰起脖颈,跳动的青筋和潮红的皮肤在他身上作出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来。淫荡与放浪在他身上变得理所应当,他这具身体仿佛生来就该吞噬情欲,他这个人,仿佛是为了爱而生的。
顾沉舟仰躺着从后面撑开贺海楼的身体,另一个他从前面进入。
奇妙的感觉,不光是贺海楼奇妙地被两个人侵犯,顾沉舟也同样奇妙。自己的茎体被贺海楼包裹住,另一具凶猛的器官缓缓抽插进出,摩擦着贺海楼,也摩擦着顾沉舟。
那是自己,又不完全是,肉和肉的交缠从未如此贴近过,就连自己和自己的关系竟也从未这样紧密过。他们是共享者,共享着贺海楼的身体,他们也是竞争者,竞争着贺海楼的所有权。
他们也是友好的合作伙伴,一个负责顶开贺海楼紧致的身体,捅到他穴道最深的地方,另一个负责抽送,负责让三个人的快感互相传递,负责在静止中制造跃动的美妙。
贺海楼无力地张开双腿,全身的着力点都放在顾沉舟身上,他快要被撑破了,身体里那处敏感的地方已经完全失控,不间断地释放着快感,挺立在身前的肉柱软了又硬,硬了又射,楚楚可怜地抖动着吐出乳白色的液体。
顾沉舟抹了一些在手指上,放进嘴里自己尝了尝,又给另一个自己尝了尝,最后把那根手指放进贺海楼嘴里搅动,压着贺海楼的舌头兴奋地夸赞:“为什么这么甜,好奇怪,我明明不喜欢吃甜,但是你的精液,怎么这么好吃?”
贺海楼躺在顾沉舟身上,他被弄得失去了几乎全部力气,腰腹无意识地颤动着,他不想要了,太累了,但是他又一直想要,太舒服了。
他用那条粉丝领带在自己的阴茎上打了个蝴蝶结,让自己像一件献给顾沉舟的礼物。他和两个人相继接吻,收缩的后穴把两个人夹得呻吟。三个男人的低叫在彼此耳边穿梭,他们是彼此的催情剂。
“那让我也尝尝你的,甜不甜。” 贺海楼和身下的顾沉舟扣着手指,又伸脚去勾另一个顾沉舟的腰,他在两个人之间震颤,脑袋都要被操晕了。
滚烫的液体注入到他身体里,那是两个人的精液。他的后穴承受着两个人的抽插,吞进两个人的爱液,太深了,也太热了。
他脱力地躺下去,连意识都开始迷离,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是乏力又满足的,身上黏腻的感觉也成了一场爱欲的标记。
他模糊间感觉到那两人来到他的腿间,舔舐掉他龟头上残留的液体,然后他们也躺下来,一左一右抱着他,落下了吻,还落下了晚安,他想那句晚安后面大概还有我爱你,但他太累了,没来得及听到,就彻底陷入梦里。
顾沉舟醒来的时候尚在黎明,身边熟睡中的贺海楼是干燥而温暖的,有人给他洗了澡,穿上内裤,甚至连嘴唇上都被贴心地涂了一层润唇膏。
他伸了个懒腰,感受身体从内到外的满足。他拉过被子替贺海楼盖好,而后披了件浴袍去阳台上找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三十岁的自己。
他坐到他身边,点了根烟没抽几口就被人伸手拿走按灭,冷淡地教育他:“以后少抽烟。”
“你是我爸吧?”
“我是你。”
“哦,很奇妙。” 顾沉舟拢了拢身上的浴袍,挡住黎明的冷风,“难道你不抽?十六岁和祥锦在正德园后面的树林里抽烟的是谁?”
“是你。” 顾沉舟无奈地笑了,“也是我。”
他不等二十岁的青年出口嘲讽,就抢先说,“他抽烟太凶了你不觉得吗?” 转念又想这个二十岁的自己应该确实不知道,于是放弃讨论,直接给出答案,“所以我们约定,我抽的时候他才能从我嘴里抽,我不抽,他就不抽。”
顾沉舟觉得可笑:“嘴是你的,但手是他自己的。”
“但从我嘴里尝过的东西,他自己抽起来还有味儿吗?”
二十岁的顾沉舟转头看看床上的贺海楼,又看看面前的另一个自己,他默默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还给对方:“你俩真好。他真的,很惹人爱。”
顾沉舟接过二十岁的自己递过来的戒指戴上,笑着说:“你也有一个他。”
“我有点迫不及待了,我还没见过二十岁的他,但好像已经想到不行了。”
他们都感觉到彼此之间的联结正在慢慢消失,他们都意识到太阳出来时,大概就是这场奇遇结束的时候。顾沉舟在微弱的光线里对那个即将回到二十岁的自己说:“记得多说你爱他,他其实很没有安全感,记得把他放在第一位,他很爱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射到玻璃上时,他们都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看向正酣眠的贺海楼,他们轻轻地开口对自己说:“好好爱他,他是你的海楼,也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