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同人 - 邻居搞基秘闻
简介
邻居视角
认识他们,是我正式定居三阳的第二个月。
大学毕业,和好友小 C 合租生活了几年后,我们决定成为 “闺蜜抱团生活” 的实践者。经过半年多的考察和准备,我们从打拼了几年的一线城市辞职,搬到三阳。小 C 成为重点中学的英语老师,而我开了自己的纹身工作室。看房两个月后,我们拿出这些年的积蓄,首付了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宣告漂泊人生的结束,至此开始安稳度日的后半生。
房子正式开工装修的前几天,我们带着礼物一一拜访了上下左右的邻居,为无法避免的建筑噪声提前致歉。我们小区的住户多是上班族中青年,早出晚归,几乎不受装修影响,邻居们也都很友善体贴,这使我们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又添了不少期待。
而我们最后拜访的,是与我们同一层门对门的邻居。
那时差不多是晚饭后的时间,给我们开门的是一位清秀斯文的男青年,给人的第一感觉很舒服亲切,似乎并不难打交道。他先是表示对我们的理解,随后详细询问了装修时几项主要工程的具体动工时间。
“我的家人居家时间比较多,有声音很大的工程时,我们提前去酒店住几天。” 对方这样说。
多半是家里有老人和小孩了,我们猜测这家住户是奶爸奶妈加老人帮忙带孩子的家庭构成。从男人的言行举止不难看出,对方是很负责任,很在意孩子成长的好爸爸。我们约定好有大工程时会提前通知。
“早婚早育的优质青年。” 这是我们对这位邻居的初次评价。
一周后,装修团队到位,正式开工。我的工作性质较为自由,基本全天候跟进装修进度,每天灰头土脸的,活成了半个包工头的样子。
工程进行到第三天的上午,新家意外断电了。在确认不是集中停电也不是普通跳闸后,我在装修师傅的建议下敲响了对面邻居家的门,以排查电路问题。顾及到小孩子容易受到惊吓,我起先只是很轻地敲门,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后才转而按响门铃,怀着忐忑的心情听门铃响起三次,门内终于隐约传来脚步声。
万一是不好沟通的老人家…… 我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门开了,一个男青年打着哈欠半眯起眼睛看我。不是之前的那一位,是又一个男青年,准确来说,是个绝世大帅哥。在艺术圈耕耘的这些年,我见过的帅哥美女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不论是天生丽质的,还是后天努力的,和眼前这位刚从被窝里出来,未经任何修饰的原生态帅哥相比似乎都难占上风。事实证明,人平常再怎么夸下海口说自己封心锁爱,不近男色,见了真帅哥还是会晕头转向,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美丽的容颜真的可以闪瞎人的眼睛。
“有事?” 帅哥有点不耐烦地问我。由此他在我心中有了一个绰号:“不高兴”,相对应的,他家的另一位男青年则被叫作 “没烦恼”。
等我简单说明来意,“不高兴” 伸手在自家的入户灯开关上 “咔哒”“咔哒”“咔哒”,按了三次,情况不言自明。
看来的确是动工过程中不慎弄坏我们两家的电路了。面对眼前明显被扰了清梦且态度远不如另一位男主人和善的暴躁美男,我只能厚着脸皮硬着头皮提出让装修师傅上门维修的解决方案。
听完我说的话,“不高兴” 倒是没有如我所料般当场发火,只是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进来吧”,然后松开随时打算拉上的门把手,让我和师傅进门。
我们这个户型的内部配电箱藏在厨房里一个小储物室的墙上,好处是安全美观,坏处是我们不得不进入邻居家,侵扰包括客厅在内的大半内部空间。一大早被陌生人风风火火地闯入厨房,别说发火,就是 “不高兴” 把我按在灶台上当场砍头也算人之常情。
但对方除了态度冷淡外并没有表现出其他敌意,只是懒洋洋地靠在一边的墙上,盯着师傅干活。期间为了缓和气氛,我试图和他拉拉家常增加邻里之间的感情,然而他并无此意,吃了几个闭门羹的我只得闭上嘴,靠低头给小 C 发消息来缓解尴尬。
整个维修过程还算顺利,临走时我顺便告知 “不高兴”,三日后我们会开始砸墙,声音会比较大。
“知道了。” 这是继 “有事?”、“进来吧” 之后,“不高兴” 对我说的第三句话,紧接着便是毫不客气的关门声。
毕竟是给人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向来不善于处理人际矛盾的我怀着愧疚的心情熬过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接上下班后的小 C 出去大餐一顿,在美食和好友的安抚下,我的心情才渐渐好转。
酒足饭饱,精神放松,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我后知后觉其中的不对劲。
“原来这家不是我们之前以为的那样,三代同堂什么的,而是两个男人一起住!那天‘没烦恼’所说的家人,不是小孩子更不是老人家,而是爱睡懒觉的‘不高兴’!”
“那怎么了?” 小 C 说,“咱家不也是两个女人一起住吗?你店里没事情的时候不也白天不起晚上不睡吗?你起床气上来的时候不也跨个大冷脸吗?”
小 C 的反驳有理有据,但我依然坚定我的想法:“不一样,很不一样,他俩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儿?” 小 C 不明所以。
“生活气息不一样。”
“比如?”
“他们家…… 太像一个已婚夫妻的家了,我虽然只待了二十多分钟,但当时我在潜意识里把它看成是一对结婚不久,感情恩爱的小两口一起布置的新房,完全忘记那是两个男人的家!那种感觉,和合租的室友,以及咱俩这种合住模式完全不一样。你懂我意思吗?反正知觉告诉我,他俩是一对。”
“不是很懂。” 小 C 颇为无语地塞了一颗小番茄堵上我的嘴,骂我腐眼看人基,说我收集一书柜男同小说还不够,现在居然把魔爪伸向刚认识的邻居了。
“小同志,你这个思想很危险,明天跟我去学校让思政处的老师好好教育教育你吧。” 小 C 严肃地劝导我,下次见了两位邻居,可千万不要说什么奇怪的话。
这个分寸我自然是有的。但很快我们发现,这一次,我或许没有看错。
两天后的晚上,我和小 C 量完橱柜的尺寸打算离开,一出门,对面的两位邻居也正在等电梯。二人靠得很近,正低声说着什么,“不高兴” 对着 “没烦恼” 的耳朵发出轻轻的笑声。“没烦恼” 的手边拖着一只小行李箱,上头还挂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见我们出来,“没烦恼” 依旧是初见时那种亲切友善的态度,不疾不徐地和我们寒暄,“不高兴” 则全程旁若无人地站在他身边。
“我们这几天会住在酒店,一直待到周末结束再回来。”“没烦恼” 这样说。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我们连连道歉,提出为他们支付酒店费用。作为给人平添了不少麻烦的一方,我们的态度不自觉地有一点卑微。
对方笑着婉拒,说本来周末也会出去过,不全是受我们影响。之后他巧妙地接过话题的引导权,从装修问题谈起,告诉我们这栋楼走水的先天不足,算是提前帮我们避开了几处大坑。几句话聊下来,关于我们对其生活造成的影响以及我们想给对方的补偿都被轻轻带过,不知不觉间我们的对话又恢复了正常的对等状态。他讲话时语气始终淡淡的,很体贴周到的同时又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威严,让人无法反驳他任何,却又喜欢和他交谈。
电梯门开了。他绅士地让我们先进,然后轻轻扶一把 “不高兴” 的腰,二人并肩进入轿厢。正值晚饭后的休闲时间,几乎每一层都有住户进入,渐渐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被从前排挤到了人群中间,又最终挤到我们身边。而 “没烦恼” 的手始终搭在 “不高兴” 的腰上,虚虚护着。
抵达负一层,我们简单告别,去不同方向拿车。出地库时,一辆跑车从侧面横穿出来,驶在我们前面。透过半开着的车窗,我们看到车主正是那位不好惹又实在美丽的大帅哥。
“他确实帅。” 这是小 C 那晚反复提及的一句话,除此之外她也终于认可了我此前的结论,“他俩确实不对劲。”
那之后我们又和 “没烦恼” 打过几次照面,他依旧那般待人似近似远,全身上下都写着 “体面” 二字。
半年后,我们正式入住新家,生活步入正轨的同时,与这两位邻居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根据我的观察,“没烦恼” 应该是需要每天按时打卡的上班族,出门上班和下班回家的时间非常规律。
“不高兴” 的职业则始终成谜。他一般在午饭前出门,午休结束后又独自回家。他的颜值本就已经是一等一的底子,再有不错的穿搭审美加持,每天都像一位隐于市的超模似的,从不搭理人,自顾自地走他的秀。而每个月他会不定期离开几天,带一个小行李箱出一段时间短差,再回来时,总是 “没烦恼” 接他。二人称得上是亲密无间,不论何时遇上他们,不是贴着肩,就是搂着腰,互相小声说笑,似乎永远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
每隔几天,就会有一位年轻男子为二人送生活用品和熨洗好的衣物,身边还带着保洁阿姨,时间一般选在二人出门不在家的时候。这着实令我羡慕不已,如果我也能每天一进门就全自动拥有一个干净整洁,物资充盈的家就好了!时间久了我简直感到 “不高兴” 就像一位好命的全职太太,在家唯一的任务就是貌美如花。
当然他也不完全十指不沾阳春水。我曾在小区的蔬菜店遇上过他几次,或许是熟客,或许是美人生来就吃得开,蔬菜店的老板总是对他很友善,脸上堆着朴实的笑意和他说话。而比这更频繁遇到的,是他午饭时间会提着一个好几层的食盒出门;至于晚饭,有一次在电梯门口,我听到他笑着打电话:“晚上想吃什么?那个我也会做。为你做嘛!好,回家见。” 天知道我听得有多激动,以至于肆无忌惮地露出一脸怒放的笑意,然后不出意外被 “不高兴” 嫌弃地斜睨上一眼。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羡慕全职太太 “不高兴”,还是有人做好饭等在家里的 “没烦恼” 了。我敢说,此二人的幸福程度远超世界上 99% 的家庭!
观察并脑补他们的生活就这样成为我日常不可或缺的一种甜味剂。“没烦恼” 每天早起上班时会舍不得窝在床上的 “不高兴” 吗?他们有早安吻吗?会互穿对方的衣服吗?手机屏幕是两个人的合影吗?密码是对方的生日吗?吵架后是谁先道歉?会讲怎样的情话?“没烦恼” 看上去不是会讲情话的那种性格,但万一是个在家很有反差感的情话人夫呢?等一下,人夫?我好像已经默认 “没烦恼” 是 1 了,但没办法,他们二人虽然表面上势均力敌但作为几乎天天和他们打照面的近邻,我用本人二十余年男男专家的身份打包票,“没烦恼” 就是人夫!相信任何人只要见过他看 “不高兴” 时宠溺温柔的眼神,都会做出如此判断的。
而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知道了 “没烦恼” 的真正身份,消息的来源正是我的朋友小 C。
那是小 C 入职后经历的第一次高规格教学工作检查,检查组包含了从省到市到区的各级领导班子,作为教师代表之一的小 C,在座谈会上见到了我们这位平易近人的好邻居。据小 C 讲述,当时的她先是震惊,又是后怕,最后却又放松,或许是因为检查组里有自己认识的一张面孔,那天的汇报小 C 做得格外出色,甚至超常发挥,得到了在场领导的一致认可。而借由那一次的突出表现,小 C 也很快得到晋升。因此她始终视 “没烦恼” 为贵人,也视三阳是她的福地。
那之后我们本以为 “没烦恼” 多少会端起一点领导架子,却不料,他还是一如既往般态度平和,甚至会主动和小 C 打招呼,叫她 “陈老师”。
“你们认识?” 有一次我们走在他们身后,听到 “不高兴” 这样问道。
“没烦恼” 的声音很低:“嗯,上次去八中……”
“哦,那现在跑来干什么,找你走关系啊?”
“没烦恼” 很无奈地笑了:“她是我们的邻居,就住在对面。”
“是吗?”“不高兴” 的语气明显诧异,“我都没注意呢!”
“没烦恼” 又说了什么。“不高兴” 嘿嘿笑着:“有了你我还关心别人干什么?”
被喂了满满一嘴狗粮的我和小 C:“合着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么久了,人家根本没发现对面还住着我们两个人类!”
当然这些都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如今我们对面的房子,“没烦恼” 和 “不高兴” 住过的家,早已在换了两批租客后正式被卖给一对新婚夫妻,不久之后真的变成我们最初误认为的那种三世同堂之家。
而最后一次见 “没烦恼” 和 “不高兴”,是我们成为邻居两年后的跨年夜。那天我和小 C 约上三五好友去三阳一家很有名的酒吧聚会。酒过三巡,昏暗中,我看到角落的位置上坐着那对熟悉的身影。他们还是靠得那样近,在嘈杂中几乎面贴着面说笑。后来 “没烦恼” 也看到我和小 C,我们互相遥遥举杯示意,当作一句新年祝福。
零点过后,我不胜酒力出去透气。酒吧的后门外是一条小河。我站在黑漆漆的巷子里,看到 “不高兴” 背对小河,坐在河边的栏杆上,“没烦恼” 就站在他两腿之间,一手扶他的腰,抬头和他接新年的第一个吻。
“他们真幸福啊。” 这是我当时以及如今回想起时,唯一的念头。
新年后不久,他们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只有那位替他们料理生活的男人来收拾整理和交接房屋。那个我记忆里温馨幸福的家不到一天就空空如也。时间匆匆流逝,连那两个相爱的人都仿佛成为我闲来无事幻想出来的小说人物。
后来我和小 C 搜索过 “没烦恼” 的信息,看到他已在新的城市升迁后由衷为他感到开心。而时至今日,他的职位和身份已远超我们所能想象。我和小 C 偶尔还是会想起他们,聊起他们。我想不管 “没烦恼” 身居何等高位,他和 “不高兴” 应该始终会像我们记忆中的那样,亲密无间,相爱到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