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同人-Il padre del bambino
(1)
贺海楼躺在床上,从傍晚躺到深夜,从窗帘拉开的一角里看完了一场日落和另一场月升。他的家坐落在山顶,透过他房间的窗户能俯瞰到整座城市。绚烂的霓虹灯向来是这座城市的标识,也是贺海楼最爱这座城市的一部分,那些晃眼的灯光和色彩如同他每晚如约而至的朋友,知晓他心里那个有时纷繁有时混乱的世界。
凌晨两点,贺海楼终于又听到了熟悉的开门关门声和熟悉的脚步声。那是两个人的脚步,几乎一双踩着一双、互相缠绵交叠着的脚步。贺海楼原本只熟悉其中一双,他十岁那年在一群同龄小孩奔跑玩闹的脚步里看到那双抬起又落下的皮鞋停在他面前,带着他来到这个家。后来他的脚就跟在那双脚旁边一天天变大,从一开始自己的三步才追的上对方的一步,到如今他的鞋码已经渐渐赶上了对方。他下个月才满十八岁,他以后还会继续长个,用不了几年他就可以和对方一样高了,他想,甚至超过对方。
近来一段日子贺海楼的父亲每晚都在差不多的时间带同一个人回家,喝得烂醉,纠缠不清。以至于贺海楼连那个被带回来的男人的脚步声都熟悉起来了。贺海楼见过那人几次,风骚又丑陋的男人,披肩发,半框眼镜,戴着唇钉,皮肤坑坑洼洼,总是穿着皮裤,喜欢他父亲喜欢得要死,每天晚上都来他家卖屁股,而他的父亲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不像贺海楼被拒绝时那样,衣领都给扯成好几片,连人带花一起被丢出门外,说贺海楼你是不是疯了。
贺海楼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脑海中想象着自己的父亲一路带着那个人上楼、进屋、洗澡,那个人会脱掉他父亲的衣服,恶心的双手抚摸着他父亲的肉体,发出难听的呻吟。贺海楼笑了笑,一边想一边摸到床头柜上的药瓶,倒了几粒蓝色的药片在手心里干吞了下去,然后他脱掉内裤,盖上被子等待着药起作用。
他十来岁的时候就跑到父亲卧室门外听里面的声音,钻在床底下偷看父亲做的一切事情。他比任何一个来卖屁股的男男女女都清楚他父亲床上的那点事,前戏怎样,姿势如何,被舔多久会完全硬起来。
差不多了,贺海楼盘算着,他吃下去的药已经完全有了反应,估摸着时间,他父亲也应该硬起来了。他在床上半坐起身,开始对着门口大喊:“顾沉舟!救救我!顾沉舟!”
顾沉舟近来每晚都带同一个男人回家,回得很晚,也喝得很醉。他白天其实已经很累了,晚上没那么强的欲望非要找人解决,但如果他不找人的话他回到家就会被自己的儿子找。他的儿子曾敲响他的房门,一手拿着花,一手拿着安全套,半跪在他床边轻声说:“顾沉舟,你和别人做的事,也和我做好吗?”顾沉舟从睡梦里把人连花带套扔出去,说你是不是疯了。
顾沉舟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但事实证明他远远低估了自己的儿子。从那以后他每天都收到一束花和一只套,有时放在他床头,有时放在客厅,有时放在他们一起吃饭的餐桌上。他尝试过不回家,但那些东西依旧会出现在他随机选择的酒店、餐厅,他的办公室,他的后备箱,甚至是他路过买烟的便利店。
于是近来他开始找人约会,也开始带床伴回家,用这样的方式来拒绝儿子离谱的要求。
但那个住在另一个房间的孩子总是有办法表示自己的抗议,自残、放火、开煤气,他总能算好时间,在顾沉舟刚刚硬起来的时候把整个家扰得无法安宁。
今夜顾沉舟还是照旧带着人凌晨才到家,上楼、进屋、洗澡。他由着带回家的青年脱掉自己的衣服,双手在他身上挑逗着游走,然后对方跪下去,替他口交。
被含了几下后顾沉舟就有了感觉,他喘了口气,按着身下人的脑袋闭上了眼。
但就在闭上眼的同时,他又一次看见自己的儿子拿着打火机对准煤气的样子,看见自己的儿子拿着匕首划破手腕的样子。顾沉舟感觉到自己硬了,但也知道很快他又会听到熟悉的声音大喊着叫他:“顾沉舟,救救我!”
那声音果然还是传来了,但为顾沉舟口交的青年并没有停止的意思,他早已经习惯这个家有个爱发疯的男孩,每每在自己父亲做爱时寻求父爱。
顾沉舟揉了揉太阳穴,后撤一步示意青年停下。但青年按着顾沉舟的腰将他制止,抬起头对顾沉舟说:“你也太不会教育儿子了,你难道不懂什么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吗?我小时候不听话时,父亲从不对我手软,有些小孩就是天生学不会顺从,除非你……”
青年的话还没说完,顾沉舟皱了下眉将他推开了。
“你走吧。”顾沉舟转身从沙发上拿起青年的衣服扔过去,“以后不用再来找我了。”
说完后顾沉舟也不再管青年的嘲讽和辱骂,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一件件穿戴整齐,然后走向了另一头的那间卧室。他站在门外打开一条门缝,冷冰冰地问道:“贺海楼,你又怎么了?”
里面的人没有说话,顾沉舟等了片刻,又问了一声。
过了许久,里面才传来贺海楼虚弱的声音:“顾沉舟,我好难受啊。”
顾沉舟又将门打开了一点,里面一片漆黑,他借着背后走廊的灯隐约看见贺海楼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他摆了摆,几乎带着哭腔地叫他:“爸爸,我不舒服。”
顾沉舟想今夜的贺海楼似乎真的不是在故意找事,而是真的生病了。他便推开门走进去,坐到贺海楼的床边,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厉害。
顾沉舟又摸了摸贺海楼的脸颊和脖子:“你发烧了,我让医生过来。”他拿出手机刚要打电话,贺海楼就半坐起来,拿过他的手机放在一边,声音沙哑地问:“你记不记得,我十二岁那年,你带我去南岗,那天晚上我也发烧了,那地方荒郊野岭没有医院,下着大雨车还抛锚了,你背着我走了好远好远的路,才走到了诊所。”
顾沉舟点了点头,表示他记得。
贺海楼的眼睛很红,里头蒙着一层水汽,他看着顾沉舟说:“那个时候我烧得迷迷糊糊的,但是我很开心,因为我终于有了一个爱我的爸爸。”他倾身将脑袋靠在顾沉舟肩膀上,小声抱怨,“可是现在爸爸不再爱我了,我又成孤儿了。”
“贺海楼,你不是孤儿。”顾沉舟纠正他。
“那你爱我吗?”贺海楼追问。
顾沉舟没有回答问题,而是不轻不重地骂道:“我十八岁的时候都砍死人了,就没见过谁家十八岁的男人像你似的哭爹喊娘。”
贺海楼在顾沉舟肩上蹭了蹭脸:“我妈死了,我没喊她,只喊了你。我下个月就满十八岁了,我也可以出去砍人,只要你喜欢。”
“我是这个意思吗?”顾沉舟拍了下贺海楼的后背,手掌触到贺海楼光裸温热的皮肤时又马上收回了手,想要隔着被子推贺海楼躺下。
贺海楼却先一步搂住顾沉舟的腰:“你每天都带别人回来,我害怕你有了别人就不要我了。”
顾沉舟低低地叹了口气,对贺海楼说:“不会的,我没别人,那只是……”他停顿了一瞬整理措辞,“大人的事。”
“我也马上是大人了。”贺海楼说,“我知道那是什么事。”他用另一只手慢慢掀开被子,问顾沉舟,“你能帮我做那样的事吗?”
顾沉舟还沉浸在如何向贺海楼解释的情绪中,他毫无防备地顺着贺海楼的动作低头看去,月影中只看见掀开的被子下面是贺海楼全裸的身体,腿间的东西在昏暗里坚挺地立着。
(2)
顾沉舟一把推开贺海楼,按亮了床头灯。他这时才将贺海楼的状态完全看清,赤裸的身体、脸上和身上异常的潮红,以及直勾勾看向他的,充满渴望的眼神。
贺海楼眨了眨眼,密长睫毛下的眼睛里闪动着一种真挚的无辜,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盯着顾沉舟问:“顾沉舟,我好难受,我怎么了啊?”
顾沉舟知道贺海楼的无辜和单纯都是他伪装出来欺骗父亲的伎俩,他不愿再和贺海楼对视,更不愿看贺海楼的身体。他只好将目光转移到别处,随意地一瞥便看到了灯影下一个写满了外文的药瓶,他拿起来,在看到名字的时候便立刻起了火。
他一边看说明一边问:“贺海楼,你怎么了?你都吃这种药了你问我你怎么了?”他大致估摸了一下药剩余的数量,又问贺海楼,“你吃了多少?贺海楼,你几岁了,药是可以乱吃的吗?”
贺海楼扣着被角,态度诚恳:“我错了,我只是想试试。”
“你吃了多少?”顾沉舟打断贺海楼,又问了一次。
“不知道,几颗吧,我不记得了,我很难受。”贺海楼说话的声音很小,好像很怕顾沉舟似的,但顾沉舟知道他一点都不怕,他只是擅长在顾沉舟要对他发怒的时候做出乖巧的样子,这招他从小用到大,屡试不爽。
“难受就自己解决!”顾沉舟喝了一声,随后重新关上灯,把贺海楼留在了黑暗里,他则转身走出去打电话。贺海楼听见顾沉舟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的是找个干净的女人来。
“我不要!”顾沉舟的电话还没打完,贺海楼大喊大叫的声音就从卧室里传出,他叫得坚决又嘶哑,“我不要女人!顾沉舟我都没成年呢你就想给我找女人!”
顾沉舟没有理会,关上门将贺海楼的声音隔绝在里面,继续讲电话,问电话那头的人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怎么,老大,你吃药了啊!哪种药啊,那玩意儿吃多了可是会憋坏人的,找一个女人哪够!男男女女的我多给你找几个,包你满意。”
“行了,再说吧。”顾沉舟打断了对方,挂掉电话直接回了自己的卧室。贺海楼既然都有了吃那种药的能耐,更多的事情也不会做不来。顾沉舟知道如果他越是如了贺海楼的意,贺海楼越会肆无忌惮。
顾沉舟回到房中,点了一支烟,站在窗边看着山下整座城市安静但绚烂的灯火,听着另一个房间时不时传出贺海楼喊叫着救命的声音,思绪糟透了。
“顾沉舟,你别不管我。”过了片刻,顾沉舟的房门被踹了两脚,贺海楼的声音隔着门版有些沉闷,“爸爸,我错了。”贺海楼站在外面道歉。
顾沉舟捏了捏眉心,走过去打开门,刚要问贺海楼你解决完了没有,就看见贺海楼一丝不挂地站着,硬的地方照旧硬着,似乎比之前挺得更大了,整个器官变成不正常的紫红色。
“你他妈是没有手吗?”顾沉舟骂完一句的同时也发现贺海楼的双手向后背着,他拉过贺海楼侧身看了一眼,他的聪明儿子拿手铐把自己的双手锁起来了。
顾沉舟不用问也知道,钥匙不是被贺海楼扔了,就是藏在顾沉舟绝对找不到的地方。贺海楼今晚是铁了心要让他爸给他弄这一管。
顾沉舟掐着贺海楼的后颈把人拉拽到卫生巾里,打开淋浴下的凉水对着贺海楼全身冲了个遍。他则靠在墙上又拿出一支烟,打火机被按了三次也没打出火来,最后一次直接从他手里滑落,他愤怒地扔掉嘴里的烟,一脚将地上的打火机踢飞出去。待顾沉舟发泄完了那点怒气后再转头看贺海楼,对方一言不发地在凉水下缩着身子,头发被浇得完全帖服在脑袋上,倾泻而下的水珠让他无法睁大眼,他就那样迷蒙地看着顾沉舟,等候着顾沉舟下一步的动作。
顾沉舟走过去摸了摸水温,入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室内外温度都不高,凉水冰得人刺骨。他一边调高了水温一边骂道:“你是死人吗?凉够了不知道自己出来?冷了不会吭声?”
随着顾沉舟的靠近,贺海楼趁机贴在顾沉舟身上,父亲的身体对湿冷的他而言宛如温暖的火炉,他用肩膀一靠顾沉舟的胸膛,也将顾沉舟完全推入了花洒下,顾沉舟很快也和他一样,全身都湿透了。
“顾沉舟,别骂我了,帮我。”贺海楼的动作直接而大胆,他用自己挺硬的阴茎蹭着顾沉舟的腿,轻声说,“你也不希望我就这样坏掉吧。”他在渐渐蒸腾起的水雾里凝视着顾沉舟的眼睛,他觉得被淋湿的、喘着气的、脖颈和面颊都在温热水流里泛起红晕的父亲是全世界最动人的绝色。
顾沉舟将水关上,低头看着贺海楼,他从贺海楼的眼睛里看到太多复杂的感情,悲伤、期待、仰慕、叛逆,甚至是邪恶,还有更多超出了少年心智的,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渴念。
他说不清贺海楼如今的种种举动是何目的,但又隐约知道贺海楼如今异样的感情从何而来。
顾沉舟在慢慢散去的水汽里握住了贺海楼肿胀的下体,缓慢抚弄。他搂着贺海楼的后背,以防对方失控而滑倒。他的指尖在触碰到贺海楼的刹那,那根敏感的东西就亢奋地跳动起来。
顾沉舟手里捏着贺海楼的阴茎,心中倍感罪恶和无奈,但他和贺海楼都明晰地知道这不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这样接触。
在贺海楼终于如释重负的一声低吟里,顾沉舟的思绪回到了贺海楼十五岁的那个晚上。他在外面喝得晕晕乎乎地回家,带着一身酒气瘫倒在床上,他忘了自己的儿子在雷雨夜有来找他一起睡的习惯,他忘了在床上等着他的不是外面的小情人。他将熟睡中的少年一把捞进怀里,没轻没重地扒掉他的内裤,从背后贴着对方的后颈轻浮地说:“宝贝,等急了吧?”他捏了一把对方的下体,那根尺寸尚没有长到如今大小的东西马上便硬了,少年从没被这样弄过,迷糊间被贴上来的男人只一触,就毫无自控地射出来,糊了顾沉舟一手。
“怎么这么快啊。”顾沉舟笑着将人翻了个身,他在黯淡光影中看见那张迷茫慌乱但无比熟悉的脸时心跳如雷。他至今都说不清楚那几秒的感觉,他怕眼前的场景是自己喝醉了在意淫儿子,更怕自己真的对儿子做了那样的事。
顾沉舟在亮起的暖黄色灯光里犹豫后悔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再一次转过身去。他看见贺海楼一侧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烧得通红,被子底下一只腿别扭地翘着,放下不是,不放也不是。少年的嘴巴微微张开,小口地喘息着。贺海楼整个人处于一种青春期男孩泄欲后愉悦和未得完全满足的状态,如果是他自己手淫,也许很快就需要再弄一次。但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他看着父亲比他更惊慌的样子,知道自己暂时得不到第二次爱抚,他知趣地连一声畅快的呻吟都没有发出,也没有开口叫顾沉舟,他怕那样会使他的父亲更加难堪。
贺海楼在被子底下默默穿上自己的内裤,对顾沉舟说:“我可以回自己房间睡。”
“不用。”顾沉舟干咳了一声,替贺海楼把被子掖好,“我书房里还有份合同没看,我得下去一趟。”他迈着虚浮的步子有些狼狈地在贺海楼的注视下逃离了那间被热气和酒气笼罩着的房间。
“顾沉舟。”贺海楼的一声低唤将顾沉舟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他回神看看贺海楼,回忆里稚嫩的孩子已经长高也长壮,也许过两三年再窜一窜就会和他一样高,可以不用抬头就能与他平视,不会再像个孩子一样被他拎着脖子教育。他抚弄着贺海楼发硬的阴茎,完全是成年人的尺寸了,带着小小的弧度,血管舒张时整个柱身在他手里跳动。
不管从哪一点说,贺海楼都已经不是孩子了,顾沉舟再一次告诉自己,贺海楼就快要满十八岁了。作为父亲,顾沉舟理应为儿子准备一场盛大的成人礼,送他一辆时尚的跑车,支持他去喜欢的学校,看着他在人生新的阶段认识一群新的朋友,遇到和他互有好感的男孩或者女孩。总有一天顾沉舟会以父亲的身份送贺海楼走进婚姻的殿堂,也许更久的将来贺海楼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总之,顾沉舟想,贺海楼理应拥有比顾沉舟更完整而幸福的一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这样的事,父亲给他的不是健康的性教育,而是不健康的性体验。他觉得这将是贺海楼往后一生永远的阴影。
“贺海楼,对不起。”顾沉舟这样想着,手里弄贺海楼的动作没有停,另只手却突然抱紧贺海楼,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喃喃,“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把你教好,是我没好好教你,对不起。”他抱得太用力,手掌在贺海楼的后背上留下了几个指印,贺海楼的胸膛与他紧紧相贴着,他们都听到了对方发颤的心跳,和呼吸一样缠绕在一起,难舍难分。
顾沉舟想让贺海楼尽快射出来,但是还在发育期的身体中充盈着的欲望也正值最旺盛持久的时期,再加上药物的作用,顾沉舟手腕都动酸了贺海楼也没有一点要射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硬,贺海楼也越来越大胆地自己挺着腰把阴茎往顾沉舟手里送。
贺海楼不知何时已经自己打开背后的手铐,他将自己的左手和顾沉舟正帮他亵弄的右手拷在一起,顾沉舟的手前后动着,他便也跟着前后动。他用右手解开顾沉舟早已经淋湿的裤子,也触到顾沉舟腿间稍稍发硬的阴茎。
“爸爸。”贺海楼大口喘着气,边摸顾沉舟边说,“今晚是我又搅了你的事,我也帮帮你。”
顾沉舟后撤了一步想拒绝,但他和贺海楼拷在一起了,无法再分离。而他也完全掩饰不了他自己在贺海楼手中开始有了反应,他想要离开,但身体情不自禁地要往贺海楼那边凑,他低沉地吟叫出声,完全勃起了。他的龟头顶到贺海楼的小腹,激起对方一声变了调的喊叫。贺海楼搂着顾沉舟的脖子双腿轻轻一跃,整个人挂在了顾沉舟身上,他开始用双脚蹭顾沉舟的屁股,欢愉地叫着舒服,缠绵地让顾沉舟快一点,再快一点。
“别叫了。”顾沉舟焦灼地吞咽着喉咙,他在贺海楼的叫声和动作里完全有了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听从身体的本能就着这样的姿势顶进怀里人湿软的后穴。顾沉舟喜欢在浴室里做爱,也喜欢这样将人抱起的姿势。但喜欢不代表谁都能让他有感觉,有感觉更不代表他可以和谁都这样做,尤其这个人是贺海楼,十岁来到他的身边,拿着一架玩具飞机叫他爸爸,如今连十八岁都不到的男孩。
“贺海楼,别叫了。”顾沉舟抱着贺海楼靠在墙上,在两个人无限贴近的身体缝隙里挺腰,两根涨足欲望的阴茎互相摩擦,从干涩到湿腻。
贺海楼听话地不再叫了,他只是张着嘴巴,无声地呼吸,舌尖偶尔探出,舔一下自己的嘴唇再收回,反反复复,直白地昭显着试探和勾引。
顾沉舟继续顶弄着,他低喘一声,嘴巴向贺海楼靠近,两个人火热的呼吸扑在对方脸上,他感到怀里的贺海楼更加敏感兴奋,挨着顾沉舟身上的阴茎微微跳动几下,头部渗出液体来。顾沉舟如贺海楼期盼的那样,不断缩短两个人只之间的距离,唇几乎触到了唇。
但顾沉舟擦着贺海楼的嘴角错开了,他的嘴唇轻轻滑过贺海楼的脸颊,停留在了敏感柔软的耳侧,他吻了一下贺海楼的耳垂。在一阵交织绵长的呻吟里,两股粘稠的精液喷射到了两人的肚子和胸膛上。贺海楼在顾沉舟怀里难以自控地痉挛发抖,许久后才在顾沉舟的手里完全射干净体内积攒了一夜的全部欲望,他整个人都软下去,只能搂紧顾沉舟的脖子才不至于从父亲身上坠落。顾沉舟将贺海楼往上托了托,由着他搂,也由着贺海楼的嘴唇贴在他的颈侧。贺海楼伸出舌头舔了舔,张嘴吮住了顾沉舟脖子上湿滑的皮肤。
贺海楼从没射过这么多,空气里满是腥膻的精液味,他被自己和顾沉舟的味道熏得昏昏沉沉,也因为顾沉舟终于让他尝了一次畅快的性事而更加昏沉。
“顾沉舟,你没教坏我。”贺海楼轻轻靠在顾沉舟肩膀上,感受到水流又一次冲刷着他的身体,顾沉舟的手缓慢地抚摸着他,为他清洗干净那些情欲的痕迹和气息。贺海楼用手指沾了一些顾沉舟射到他身上的精液,送进口中尝了尝,然后在顾沉舟耳边悄悄地说:“我很喜欢,你明天不要不理我,好吗?”
顾沉舟关上了水,用大毛巾将贺海楼裹住,抱着他回到了床上。贺海楼又一次躺上了顾沉舟的床,他在汹涌的睡意袭来时还是坚持向顾沉舟露出开心的笑容,在顾沉舟替他掖被子的时候抓住顾沉舟的手:“你和我一起睡好吗,不要拒绝我。”
“好。”顾沉舟用手背轻轻蹭过贺海楼的脸,答应了他。
已是黎明时分,天光熹微。顾沉舟用很快的速度冲了澡,换上睡衣,拉上窗帘,掀开被子的另一边,动作很轻地躺进去,小心翼翼地在他和贺海楼之间保持一段安全间隔。
“顾沉舟。”但贺海楼很快就靠过来,钻进他的怀里,半睁着眼睛向顾沉舟再一次确认,“明天不要不理我,好吗。”
顾沉舟轻轻嗯了一声,他若有似无地吻了吻贺海楼的额头:“睡吧。”
那夜贺海楼梦见他与顾沉舟在街头明目张胆地接吻,父亲没有拒绝他的表白。而顾沉舟梦见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贺南山将儿子托付给他的那个雨夜。
(3)
回家路上顾沉舟一直在翻看屏幕已经裂开了的手机,通话记录里有一百多通来自贺海楼的电话,他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占满整张屏幕,往下划了数十页才翻到头。看着每一通电话的时间,顾沉舟知道过去的几个小时贺海楼执拗地不断给他打电话,直到自动挂断,再几乎不间断地重新打进来。
“老大,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你胳膊没事吗?”坐在副驾上的手下从镜子里看着顾沉舟问。
“不用了,直接回家吧。”顾沉舟没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而是转而看了眼自己简单包扎过的胳膊,他拿起手边的外套穿好,放松地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回山庄的山路弯弯绕绕的盘旋好几层,司机往往会特意将车速放得很慢,平稳地行驶。往日里顾沉舟也总是嘱咐贺海楼开他的跑车和摩托上山下山的时候慢一点,不要为了追求刺激不要命。
“开快点。”今日顾沉舟却一反常态地催促司机,一连几次。
行至山庄不远处的车道上时,车子减速的同时顾沉舟也被一声“老大”唤醒,他向前看去,见贺海楼正站在马路中间,穿着一身睡衣立在寒风凛冽的黄昏。
车都还没停稳,顾沉舟就打开车门跳下,大步朝贺海楼走去。走得近了顾沉舟才看清贺海楼连双鞋也没穿,赤脚踩在路面上走向顾沉舟。
靠近后顾沉舟一把将贺海楼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贺海楼也回抱住他,两个人站在家门口一言不发地抱了许久。顾沉舟的身体放松地沉下去,脑袋很重地压在贺海楼肩膀上,他感受着贺海楼的体温、皮肤、单薄衣物下的肉体和骨骼,他并未掩饰自己激动和紧张交织在一起的情绪,任由紊乱的呼吸化成一缕一缕的白雾消融进空气里。直到从家门里突然冲出来的几个人慌张地刹住脚步停在他们身后,顾沉舟才松开贺海楼,说了一句:“我手机摔坏了,没接到你电话。”又对身后的几个人说,“进去给海楼拿双鞋出来。”
贺海楼却说:“我脚疼,不想穿鞋,你抱我。”
顾沉舟摆了摆手,让等在身边的人散了。他则转身蹲到了贺海楼身前,将自己的后背亮给对方。
贺海楼想了想,没再坚持让顾沉舟抱,趴上了顾沉舟的背。
贺海楼小时候顾沉舟没少背他,好动的男孩歪了脚或折了腿行动不便时从来都是顾沉舟背他;玩累了睡着在游戏室的地毯上也是顾沉舟背他回房间;即使他已经长到十六七岁时,也用不想弄脏球鞋的借口,让顾沉舟背他经过积着雨雪的路。贺海楼趴在顾沉舟宽阔的后背上长大,被他的父亲保护、纵容、宠爱十分,而他却似乎从不满足,想要的不止是一个父亲。
客厅里等着不少顾沉舟的手下,他们零零散散地站着,目送顾沉舟背着怎么也算不上小的贺海楼进了门,一步一步踩着楼梯上了楼。他们有些是跟着顾沉舟从外面回来的,有些则是奉顾沉舟的命令看着贺海楼的,以防贺海楼知道了顾沉舟有危险而跑出去,但他们还是没能看住贺海楼,让他顺着四楼的水管溜走了。
“还好没出什么事。”几个人悄悄嘀咕,“还好这爷俩都没出什么事,不管他俩谁出了事另一个都得杀了我们陪葬。”
“就没见过这么亲的父子。”
几句话的功夫顾沉舟已经从贺海楼的房间里出来,他在客厅里开了一个简短的会,交代了众人几件事就让大家该回家该回家,该去医院去医院,最后他将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是他向来的习惯,做成了事大家都有钱分,他知道什么最能笼络人心。还没等众人说着话稀稀拉拉地走完,顾沉舟就自己先起身上了楼。
顾沉舟卧室的门没有关严,打开的一条缝里漏出来自浴室的灯光。贺海楼轻轻推门进去,他先是坐到顾沉舟床上,抚摸着床单细细的纹路,然后躺上去,整个人呈大字型舒张开,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又将被子裹在自己身上,闭上眼蒙在一团黑暗里,想象着那是顾沉舟将他拥住。
“贺海楼。”顾沉舟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
贺海楼把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答。
“进来。”顾沉舟紧接着说。
贺海楼几乎是从床上跳下去,直奔向浴室。一进门,他确实如想象中的那样看见了没穿衣服的顾沉舟,但也看到了顾沉舟身上正在流血的伤口。
顾沉舟全身上下只有一条黑色的内裤,头发半湿,洗手池上堆着带血的浴巾和几团纱布,他的左胳膊上有一道十多公分的伤口,从下往上逐渐加深,一直延伸到肘窝,翻开的皮肉底下被割破的血管正在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顾沉舟把一卷干净的纱布递给贺海楼:“会包扎吗?”
贺海楼点了点头。
顾沉舟拿起半瓶酒精单手拧开,顺着自己的伤口倒下去。贺海楼听到顾沉舟隐忍的叫声,看见汗珠也正在从顾沉舟额头上冒出来,顾沉舟的耳朵有些泛红,嘴唇却在发白。
“顾沉舟,我们去医院吧。”贺海楼轻轻碰了碰顾沉舟抓紧台面的右手,在得到默许后又整只手覆上去握住顾沉舟的手,“很疼吧?或者我让医生过来。”
顾沉舟先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贺海楼,然后转身靠在洗手台上揉了揉贺海楼的头发:“没事,小伤,你帮我包扎了就好。”他将胳膊伸到贺海楼跟前,用眼神示意对方。
贺海楼拿着手里的纱布小心翼翼地沿着顾沉舟的伤口缠绕了几圈,一边缠一边问顾沉舟疼不疼。
“没你脑袋上缝针疼,其实已经没事了,刚刚洗澡没太注意,伤口才又裂开了。”顾沉舟撩开贺海楼额前的头发摸着头皮上的一道伤疤回答。贺海楼的伤口其实也很新,是几个月前他们躲避追杀时被杀手用匕首划的。后来贺海楼的脑袋缝了几针,那个杀手则被顾沉舟抓起来关进地下室活活折磨死。
“那也挺疼的。”贺海楼咕哝了一句,将纱布打好了节,又对顾沉舟说,“你明天洗澡小心点。”
“嗯。”顾沉舟答应了,他用手背轻轻蹭了蹭贺海楼的脸,“下次叫你来帮我洗。”
贺海楼听了这话,抬眼盯着顾沉舟看,看见顾沉舟对他露出一个轻柔的微笑,手依旧在慢抚他的脸颊。贺海楼察觉到顾沉舟动作里那点与以往不同的意味,他不太敢确定,但也没想太多后果,就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顾沉舟的脖子,然后就着那样的距离将双手穿过顾沉舟的腰腹将人抱住,下巴搁在顾沉舟肩膀上,呼吸很淡。
“顾沉舟,你今天去干什么了?”贺海楼问。
“码头那边一批货出了点问题,我去处理一下。”顾沉舟回答。
“只是这样吗?”贺海楼又问。
“不是。”顾沉舟没什么犹豫就告诉贺海楼,“我们借着这批货的事情,端了周家的老巢。”
“很危险吧?”贺海楼问,他的嘴唇依旧若即若离地擦过顾沉舟的侧颈,他保持那样的动作少许,没有被推开,于是摩擦渐渐变成舔舐。
顾沉舟抬手轻轻落在贺海楼腰上,两个人抱得更紧了,他回答贺海楼:“是,我差点死了。”
贺海楼轻轻笑了一声,他想起顾沉舟下车后抱他的模样,想起顾沉舟背着他回房间后落在他额头上的吻,也想起今晚顾沉舟对他的一切态度,他觉得自己必须抓住现在的机会,于是他直白地问顾沉舟:“但是一想到要活着回家来见我,才没死,是不是。”
顾沉舟半晌没有回答。贺海楼听见顾沉舟吞咽喉咙的声音,也感觉到顾沉舟放在他腰上的手先是收紧,后又放松,然后顾沉舟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对贺海楼说:“对,我一想到要活着回家见你,就不会死,现在我一想到差点就见不到你了,也有点后怕。”
“还好你回来了。”贺海楼放松地笑了笑,他大胆地转头亲了一口顾沉舟的脸,“不然我不仅会没有爸爸,也没有了爱的人,老了都没人照顾,鳏寡孤独我一个人就能凑齐了,可怜吗?”
顾沉舟听后笑了起来,他拉了拉贺海楼脸颊上的肉:“贺海楼,别把自己说得这么惨,我还没死呢,也不会死。”
“那你会爱我吗?”贺海楼没等顾沉舟的尾音落下,就立马追问。
顾沉舟的手还留在贺海楼脸上,他一边用食指摸贺海楼的皮肤,一边将目光从贺海楼的眼睛上挪开,随意地在浴室里扫视。他看了看还在偶尔滴落水珠的喷头,看了看花纹对称的地砖,看了看玻璃门上流淌成眼泪状的水雾,看了看他随手扔在地上的衣服,接着才又重新收回目光,在贺海楼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当然。”顾沉舟回答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他对贺海楼说:“我会爱你。”
贺海楼听后很开心,同时又有点紧张。他一点点缩短和顾沉舟之间本就不多的那点距离。他盯着顾沉舟的眼睛看,又将目光下移到顾沉舟的嘴巴上看,如此反复,似乎是要用这样的方式告知顾沉舟他想要做什么。他被顾沉舟拒绝过太多次,从一开始地莽撞到如今有了绅士风度,在丰富的被拒绝经验中贺海楼探索出他表现得越是冷静、礼貌、不急躁,就越是能得到顾沉舟不同程度的许可。他琢磨出似乎父亲更喜欢乖巧懂事而非冒失冲动的他,因此他学会了做出父亲会接受他的样子,以便在博得顾沉舟垂爱这件事上获取更高的成功率。
“贺海楼。”顾沉舟向后躲了一下脑袋,在贺海楼就快要亲到他嘴巴上的时候暂停了这个即将发生的吻,他对贺海楼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置周家于死地不可吗?”
贺海楼被顾沉舟突然严肃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他也因为顾沉舟的又一次拒绝而倍受打击,很失落地说:“我不想知道。”
“你以前总是怪我不告诉你帮派里的事。”顾沉舟披了一件浴袍,然后轻轻牵起贺海楼的手往外走,“我请你喝一杯,然后讲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贺海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一言不发地让顾沉舟牵着他走回卧室里,坐到窗边的沙发上。
顾沉舟倒了两杯红酒,和贺海楼在没开灯的房间里碰了碰酒杯。他坐下去,离贺海楼很近。那样的距离让贺海楼又开始浮想联翩,他感受着顾沉舟和他靠在一起的胳膊和腿走了一会儿神,再听清顾沉舟的话时故事已经讲完了开头。
“从那以后我和他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很多时候都是他护着我,我那时候比你现在还小,总想着混这行就是要杀人,但是他总告诉我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不要杀第一个人,一旦有了开始,就很难再全身而退了。所以我在道上混了有几年,却一直没杀过人。”顾沉舟停下来喝了一口酒,“但进了这扇门就不可能永远干干净净。我杀的第一个人很偶然,就是酒吧里一个找事的醉鬼,我们的人和他的人起了争执,乱糟糟的一堆人,我用匕首把他捅死了。我以为没什么,就和几个弟兄把尸体扔江里了。几天后我们才知道死的那个是周家的人,不是普通的打手,算是周家远房的侄子,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但当时周家正好借这个由头点了一把火。”
讲故事的人讲得思绪深沉,听故事的却听得心不在焉,顾沉舟讲到后头时贺海楼才渐渐明白顾沉舟故事里的这个“他”是谁。
“他就是在那场混战里死在我面前的。”顾沉舟沉默了片刻,搂过贺海楼的肩膀说,“临死之前他告诉我,他找到了他儿子,就在黎山孤儿院 ,他原本一周后就要去接儿子回家,他打算处理好这边的事就带儿子去美国,从此金盆洗手,陪儿子好好长大。”
顾沉舟说完后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贺海楼抓着顾沉舟搭在他肩上的手,捏着顾沉舟的手指玩。实际上顾沉舟讲的这些往事对于贺海楼而言并没有太深的触动,从他几年前知道顾沉舟并非自己的亲生父亲时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了解一下那个和他素未谋面的亲爸,他满心想的都是既然顾沉舟不是他的爸爸,那么他们成为其他关系就更有希望了。顾沉舟也曾经以为贺海楼知道了真相后会难过,结果贺海楼却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高兴。
“顾沉舟,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干什么?”许久后贺海楼喝完了杯子里的酒,他靠到顾沉舟肩膀上说,“我不在乎这些。”
“我知道。”顾沉舟放下酒杯,轻轻揽了贺海楼一把,贺海楼就顺势起身坐到了他腿上。
“我知道你在乎什么,想要什么,所以我才跟你说这些。”顾沉舟借着月光细细端详贺海楼的容颜,年轻又英俊的一张脸,眼睛里眨动出星星一样闪亮的光泽,顾沉舟忍不住凑上去吻了吻那薄薄的眼皮。
“作为父亲我从来没有跟你好好谈过这些事情,是我的失职。”顾沉舟说,“但我要承认,我过去不和你谈这些是因为不想把我们的关系放在台面上拆开了说,我一直觉得只要不说清楚,我就可以继续假装是你的生父,就可以……”
贺海楼听着,一遍遍在脑海里把顾沉舟的话逐字逐句分析理解,又将顾沉舟整个晚上的一切言行一遍遍回放,最终拼凑出有且仅有一种的答案时,贺海楼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从来没有跳动得那样快过,瞬间上涌的血液让他的脸和耳朵都红了,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微颤的指尖有些发凉。他第一次知道真正的激动、快乐,期待了太久以至于已经不抱希望的事情突然惊喜降临的感觉,原来是这样。他故作镇定地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听到顾沉舟后面的话:“就可以拒绝你对我的感情,也可以压抑住我对你的感情。”
顾沉舟用自己的额头贴着贺海楼的额头,搂着贺海楼的腰说:“但是就在今天我突然意识到,比起那些恩怨,比起我是谁、你是谁,比起我那些可笑的道德枷锁,比起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更重要的其实是你想怎样、我想怎样。如果我今天真的死在码头,那我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有回来陪你吃晚饭,而我最后悔的事,是这些年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你,让你伤心难过,让你误以为我不爱你。”
顾沉舟感受到有温热的水珠顺着贺海楼的眼睛滚落,流到两个人轻轻相贴的脸颊上。他缓慢地吻去贺海楼的眼泪,告诉他:“贺海楼,我从来没有不爱你,我比任何人都爱你。
贺海楼觉得自己等待这样一句话好似已经有漫长的一辈子那样久。他不知道别人的成长路途中都在追寻、期盼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追寻、期盼的一直都是顾沉舟。十岁那年孤儿院的老师在花园里告诉贺海楼他的亲生父亲马上就要来接他回家时,他对即将见面的亲人有复杂但极其单薄的想象,他和外界的接触向来十分有限,凭借他小小年纪为数不多的一点见识,还不足以勾勒出一个立体、全面的父亲形象。以至于当顾沉舟出现在他面前,从老师手中将他连同他十年来为数不多的全部家当一起接过时,贺海楼依旧是茫然的,他对眼前俊秀年轻的男人感到陌生又亲切,陌生来源于未知,而亲切来源于那是贺海楼拥有记忆以来第一个目标明确而单一地向他走来的人。
贺海楼记得那是一个深秋的晌午,他从无聊简单的数学课上跑出去,坐在可以一眼望见大门的秋千上自娱自乐,老师告诉他他最近就会被接走,但具体是最近的那一天,还要看他父亲的安排。于是贺海楼每天大部分时候都会坐到那架秋千上,默默地等待,看着广场中央的旗杆在不同时刻投射出不同的影子,看着被修缮的小路上水泥由湿变干,一只路过的蚂蚁不幸深陷,永久地被定格。
然后他看到院长带着一个高大挺拔、身穿西服套装的男人走进大门,男人的目光起初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孤儿院里的建筑,当院长看到了坐在秋千上的贺海楼并向男人指了指后,男人的目光转向了贺海楼,一大一小两个人隔着孤儿院宽阔的升旗广场遥遥地对视上。贺海楼看到男人正目不斜视地大步穿过广场向他走来,秋风中男人棕色的大衣被吹起一角,太阳从旁照射到他身上,他整个人都像是裹着风披着阳光在行走,脸上露出不明显但很温柔的微笑。
“海楼。”走近了后男人蹲下身和贺海楼说话,语气很轻和,怕吓到小孩子,他刚想伸手摸一下贺海楼的脑袋,但大概又觉得唐突,于是转而帮贺海楼轻轻摆动秋千的绳子,说了一句最简单不过的开场白,“下午好。”但那句下午好贺海楼却长久地记在心里,和那个明媚的下午一起,成为贺海楼记忆里最美好的东西,他觉得下午真的很好,太阳和风将顾沉舟带到他的身边,他苍白无趣的生命从此比全世界都还要缤纷。
(4)
贺海楼坐在顾沉舟腿上,第一次以不是一厢情愿的姿态贴进顾沉舟的怀里,他想做很多事,却又突然间觉得做什么都是多余。如果语言有形状的话,贺海楼很想把顾沉舟刚刚说过的话一字一句收集起来,装在最漂亮珍贵的盒子里,在每一个夜晚拿出来反复欣赏品味。
“那我可以吻你吗?”贺海楼问,他已经无限贴近顾沉舟的嘴了,但还是像个绅士一样征求顾沉舟的意见。
顾沉舟听见贺海楼这样说话其实很不好受,他向来知道这不是贺海楼的本性,贺海楼一开始向他求爱时也并非这样文质彬彬、有礼有节。贺海楼十岁起开始待在他身边,两个人分开的时间从未超过24小时,顾沉舟对贺海楼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这个孩子动动手指他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贺海楼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他都知道代表着什么。他知道贺海楼在他面前的乖巧分寸向来是一种表演,但他每每都还是有意无意地等待着贺海楼将躁动急切的一面藏起来,表现出冷静沉着的样子时才对他开放一点胡作非为的权限。顾沉舟承认自己这样的做法有一点掌控的念头在里面,但更多的是因为他希望贺海楼每一次的求爱都是经过哪怕不多的一点考虑的,他可以允许贺海楼是幼稚的,但不可以放任贺海楼盲目地追逐这样一种会被太阳灼伤的感情。
“贺海楼。”顾沉舟边叫贺海楼边轻轻碰了碰他的唇,有点热也有点干。
“我想让你知道,”顾沉舟说,“我和你之间,所有的选择权都在你手里。”
贺海楼好像根本听不进去,他追着顾沉舟的嘴继续相贴,一下亲到嘴角,一下又亲到下巴,在上唇和下唇之间反复触碰。
顾沉舟鼻腔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他捏了捏贺海楼的脖子稍稍暂停了这个拙劣的吻,但在开口说话前还是先挨过去啄了贺海楼的唇一下,很轻,很湿润。
“我们现在怎么样不代表以后也一定要怎样,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还会遇见更多比我更值得你注意的人和事情。”顾沉舟又亲了一下贺海楼,“我希望你随时去追逐他们,只要你想。”他轻轻捏着贺海楼的下巴将贺海楼的嘴巴微微掰开一点,再亲的时候亲到了贺海楼的下唇和牙齿上,他轻含着贺海楼的唇瓣话音模糊,“任何时候如果你想去过你自己的生活,我会全力支持你,我不希望我成为你人生中的污点。”
“顾沉舟,你话好多啊。”贺海楼有些不满地咬了一口顾沉舟,然后动手解开顾沉舟本就系得不牢的浴袍带子,“你什么都还没对我做,就好像我要提起裤子不认人了,你起码要和我做一次,才能说这些。”他拉着顾沉舟的手去解自己的睡衣纽扣,“你和那么多人做过了,这次也该轮到我了?和我做吧,”贺海楼俯在顾沉舟耳边说,“我都会。”
顾沉舟听后又笑了,他将贺海楼压进沙发里,稀薄的月光被他遮到背后,黑暗里贺海楼的脸朦胧不清,顾沉舟用唇细细描绘贺海楼的样子,从额头开始,眉毛、眼睛、鼻梁,脸颊,最后停在嘴巴上。他断断续续亲了几下贺海楼,然后微微错开,对贺海楼说:“我看你连接吻都不会,还能会什么?”
贺海楼舔了舔嘴唇:“子不教,父之过。”
贺海楼的舌尖还没收回,就被顾沉舟精准地叼住吮了一下,贺海楼的舌便又跟着伸出一些,舔到了顾沉舟的唇,他小口亲咬着顾沉舟,展示自己并不高超的技巧和满满当当的心意,他想要顾沉舟的吻已经太久,如今终于可以碰到,他也不在乎会露怯,不怕在顾沉舟面前显得过分青涩。
“我学会了。”贺海楼搂住顾沉舟的脖子,将顾沉舟更近的拉向自己,他用牙齿轻扯顾沉舟的唇瓣,“你张开,让我亲。”
顾沉舟张了张嘴,和贺海楼亲到一起。贺海楼的吻和顾沉舟比起来到底还是笨拙,有时牙齿磕到了嘴唇,有时捉不到顾沉舟游走的舌头。顾沉舟慢条斯理地引导着贺海楼,或深或浅,节奏渐渐同步。
“顾沉舟,”贺海楼被亲得有些气喘,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顾沉舟的唇,“我亲得你很不舒服吧,不像你找得那些小情人,经验丰富。”
顾沉舟亲了一下贺海楼的鼻尖,低声哄他:“贺海楼,不要拿自己和他们比,我也从没想过任何人会比你好。”
贺海楼眨了眨眼,很高兴,他抚摸着顾沉舟的身体,上面有几条陈年旧疤,但总体细滑,他从前胸摸到后背,然后抱住顾沉舟:“那你和我做吗?”
顾沉舟用没受伤的手抱起贺海楼,走了几步把贺海楼放到他的床上。他打开床头灯,伏在贺海楼上方细细地盯着人看,“宝贝,你知道的吧,有些决定一旦做了,很多事情就会发生改变,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贺海楼动手去扯顾沉舟的内裤,他早就看那碍事的东西不顺眼了。脱下后顾沉舟彻底一览无余地展现在贺海楼眼前,他握住顾沉舟的性器说:“爸爸,我不后悔,我要。”
贺海楼的尾音还没完全发出,顾沉舟就倾身吻住了贺海楼,将那句“我要”在两个人舌尖反复顶弄,他把自己的防线交到贺海楼手里试探验证再三,他怕贺海楼真的要,也怕贺海楼犹豫不要。他和贺海楼拉拉扯扯了这些年,从贺海楼少年,到如今成年,好似是顾沉舟一直冷漠地坐在暗处看着贺海楼一个人在摇摇晃晃的湖面上起伏摸索。但当顾沉舟此时因着贺海楼坚决的那句“我要”而与他肌肤相亲时,顾沉舟才意识到他也没自以为的那么游刃有余,没自我吹嘘的那么高尚,他吻至贺海楼的喉结,吻至贺海楼胸口,吻至贺海楼的小腹,看着贺海楼因为他的挑逗和爱抚而渐渐勃起,他不得不承认作为父亲他既不伟岸也不是一个好的榜样,是他虚伪又狡诈地半推半就,给贺海楼一次又一次模棱两可的回应,才将两个人一步一步拉拽到现在的田地,退无可退。他一点也不觉得愧疚,他只是心想事成。
“宝贝,”顾沉舟亲了一下贺海楼的龟头,在贺海楼情不自禁的颤抖中问,“你能坚持多久。”
贺海楼的双手本能地抓紧了床单,顾沉舟只是亲了他的阴茎一下,他就敏感得发抖,他觉得有些难为情,但还是没能控制住连脚趾都蜷缩,皮肤蹭着柔软的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将他带着焦灼的期待清晰地暴露出来。
顾沉舟察觉到了,他将自己的手塞进贺海楼的手掌里,十指紧扣住,接过贺海楼的汗湿和紧张,挠了一下他的侧腰说:“难受就叫出来。”
贺海楼没出声,沉默地咽着口水,定定地看着顾沉舟张嘴吞下了他的柱身。他感觉到那根东西在顾沉舟嘴里又胀大了一些。仿佛有一股股又细又密的丝线带着暖烘烘的灼烧感从小腹流淌出来将他炙烤,他难耐地抬了一下腰,顾沉舟顺势吞得更深,将他完全吃进。那敏感的东西天生适合在窄小密闭的通道里被抚慰,茎体被口腔包裹着,龟头直顶到顾沉舟的喉咙口。顾沉舟吸吮了一下,贺海楼全身的神经都好像被点了一把猛火,每一处毛孔里都渗出汗珠来,他和顾沉舟握着的手又一次收紧,指甲在顾沉舟手背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几个印记。
“顾沉舟。”贺海楼呼吸变得急促,他小声喊着顾沉舟,感觉自己好像坚持不住了,但顾沉舟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继续吃他敏感的器官。
“顾……”贺海楼的第二声还没喊完,就已经射了出来,他泄出沉沉的一声喘,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只剩下那根被刺激到位的阴茎还在自己一跳一跳地往顾沉舟嘴里喷射精液。贺海楼干脆自暴自弃地放松下去,一边脸埋进枕头里,小口小口地往外吐气。
顾沉舟等贺海楼完全射干净了才把东西从嘴巴里拿出,他也贴进枕头里掰过贺海楼的下巴看着人笑。他将嘴角残留的一点精液抹下来喂给贺海楼吃。“尝尝你自己的味道。”他说罢又吻住贺海楼,两个人嘴里传递着的全是精液的味道,让亲吻变成赤裸裸的色情。
“要我告诉你你坚持了几分钟吗?”顾沉舟咬着贺海楼的耳朵问。
贺海楼很舒服,但也因为顾沉舟的捉弄而有几分羞赧,他时间太短了,不能不羞,但是顾沉舟那样对他让他过于兴奋了,身体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老旧机器,每一个螺丝都摇摇欲坠,顾沉舟才刚一靠近,他就完全散了架。
“我太激动, 没准备好。”贺海楼说,他拉着顾沉舟的手去摸自己,以一种表衷心的语气说,“但我已经又硬了。”
顾沉舟笑着摸下去,确实又硬起来,但也经不住刺激,顾沉舟握了一下,贺海楼就本能地要躲。
“第一次都是这样。”顾沉舟哄贺海楼,“射过一次对你有好处,等一下我进去时,你就不会那么痛了。”他边说边将手移动到贺海楼臀后,摸了摸他汗涔涔的背,顺着臀缝一路划下去,按揉贺海楼的穴口。
贺海楼是期待的,他微微张开双腿,把那处地方更多的露给顾沉舟摸,他渴望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接纳顾沉舟。
“抽屉里润滑液,帮我拿出来。”顾沉舟对贺海楼说。
贺海楼听后不动,他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我不要你和别人用过的东西。”
顾沉舟越过贺海楼的身体往前爬了爬,自己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东西,一瓶润滑油,一盒安全套,都是新的。
“没和别人用过。”他拿给贺海楼看,“你自己想想,这么久了,我每次带人回家你有让我真的做成过吗?我哪有机会和别人用这些。”他当着贺海楼的面将包装拆开,倒了些黏糊糊的液体到掌心里,捂热了些,才用一根手指往贺海楼穴口里涂抹。
从未被亵弄过的地方紧密又敏感,顾沉舟只伸入一点指节,就被穴道紧紧咬住,进退两难 。
“放松。”顾沉舟含着贺海楼的喉结,“别咬这么紧。”
贺海楼试着松弛下半身的肌肉,同时顾沉舟用深吻分散着他的注意力,紧收着的穴口渐渐放松,顾沉舟的食指在里面缓慢地抽动起来。
“感觉怎么样?”顾沉舟动了几下,在放进更多手指前停下来问贺海楼。
“有点奇怪。”他不是没有自己研究过男人和男人要怎么做,但是真轮到自己时,他有点怀疑这件事到底能不能做成。
顾沉舟嗯了一声,然后把自己的阴茎送到贺海楼手里给他摸,“可是你一会儿要把吃进去,可以吗?”
贺海楼帮顾沉舟套弄了几下:“我只说奇怪,又没说吃不下,你不好好教我怎么好好吃?”
顾沉舟哑然,然后承认:“是我的错。”他抓着贺海楼的腿根将人微微提起,将手指换成舌头,进入贺海楼的穴内。
舌头比手指柔软太多,也更易于被接受,贺海楼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他将悬在空中的双脚踩到顾沉舟背上,看着顾沉舟的脑袋就夹在他的双腿之间,伸出的舌头把他的后穴舔得湿滑。感觉越来越好了,射过一次的阴茎也又一次有了想要纾解的意思,贺海楼慢慢地套弄着,身体渐渐放开了,被舔软的穴口开始变得灵巧,一张一合地配合着顾沉舟。
顾沉舟亲了一下贺海楼的臀,开始试着用两根手指,这一次没有太多阻碍就进入了贺海楼隐秘的穴洞,他抽插了几次,激出贺海楼缠绵的呻吟。
在离穴口不远的位置,顾沉舟轻易地找到一处地方,他盯着贺海楼已然迷离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按揉到那块地方,如愿看到贺海楼猛的睁开眼,身体不由自主地弹跳了一下,穴洞随即又死死咬住了顾沉舟的指头。
“那里是你的前列腺。”顾沉舟摸着贺海楼的身体安抚他,“你要习惯,那里很敏感。”他问贺海楼,“刚刚什么感觉?”
贺海楼的呼吸不太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痒。”
“还有呢?”
“麻。”
顾沉舟笑了一声:“舒服吗?”
贺海楼的腿又往外张了张,他主动把屁股往顾沉舟手里送:“有点。”
“那就好。”顾沉舟又添了一根手指,挤了更多润滑油进去,在湿湿凉凉的触感里用手指抽插贺海楼的后穴,肠道在温柔的按摩中渐渐开始分泌些许液体,混在润滑液里进出着贺海楼的身体。顾沉舟时不时按一下贺海楼的前列腺,按得频率渐渐增加,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贺海楼的反应一次比一次激烈,已经没什么心思和力气再撸动自己的阴茎,只能软软地躺开由着顾沉舟玩弄他。贺海楼觉得前列腺肉像是自己身体里一块通了电的开关,他此前从未掌控过那处地方,也从未靠自己体验过那样痛苦又美妙的感觉。如同一朵沉寂在他身体里十八年的鲜花终于在顾沉舟的浇灌下有了盛放的趋势,饱满的花瓣细无声地舒张着,挤压剥夺他身体里那点狭窄的缝隙,还滴着露水的花蕊似乎即将要顺着他的神经和血管长满整个身体,用那种湿润又绵长的快乐将他完整地包裹。
贺海楼的注意力开始神游,时而关注着身体里那种难耐的感觉,时而看着顾沉舟专注又着迷的神情,时而又看到自己胸腹上一路往下都是顾沉舟留下的水印、吻痕、咬痕。他的思维由混乱变得清晰,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和顾沉舟做爱,顾沉舟用三根手指干他,他的身体被顾沉舟弄得湿软一片。
贺海楼听到自己开始毫不掩饰地叫出声,大多都是无意义的呻吟,也伴随着几句顾沉舟的名字。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抖,顾沉舟好像用一只手轻轻按压着他的小腹,让他放松,但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连指尖上都渗着酥麻。他似乎又回到十五岁的那个夜晚,他在一个雷雨夜睡在顾沉舟的被子里,正值青春发育的他在父亲的味道里做着一个潮湿又遥远的梦,梦里他的身体摇晃在巨浪中,海风吹得他身体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人轻轻搔着他秘密的性器官,握着,把玩了几下。他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觉得舒服,只觉得那人身形和气味都颇为熟悉,他和那人起起伏伏地喘息着,他在沉沉的梦里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爸爸”。
贺海楼记得当时自己是被一阵雷声惊醒的,他还陷在茫然里回忆梦里的事情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他因着梦里的内容有些羞耻,所以想在顾沉舟跟前装睡。但是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后是,顾沉舟温热带着酒味的身体将他抱住,叫了一声宝贝,然后对他做了和梦里差不多的事。贺海楼其实早已分不清那件事和那场梦的先后顺序,他也曾经试图探究过他对父亲起了邪念和父亲那场错误之间的因果,但后来他也完全懒得计较,只一门心思扑在顾沉舟身上,扑在那个他从小到大唯一的春梦对象上。
当视线里顾沉舟赤裸的样子又一次清晰起来时,席卷全身的快感又重新开始袭击贺海楼的身体和精神,他嘴巴微张着,不住地吟叫。他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射精的同时,顾沉舟抽插他的东西也从手指变成了肉茎。
顾沉舟的东西颇有些长度,又因为太久没做而勃起得格外大,进去的一瞬间,他不禁发出一声低吟,那条受了伤的胳膊因为掐贺海楼的腰太用力而又流出血来,一路流到手上,流到了贺海楼身上,在贺海楼腰腹上蹭出一片血迹,乍看上去场面甚是恐怖,仿佛顾沉舟用那根鸡巴把贺海楼谋杀了一般。
“好深啊顾沉舟。”贺海楼感觉顾沉舟粗长的东西要把他顶穿。
“我才进去一点点。”顾沉舟拉着贺海楼的手去摸他们相连的地方,确实大部分都还在外面。顾沉舟将进去一节的东西又拔出来,他亲了亲贺海楼的额头体贴地问,“疼不疼,是我太急了,你还没缓好。”
贺海楼分明感觉到顾沉舟挨在他身上的东西又硬又热,但顾沉舟居然真的忍得住,插进去了还能再拔出来。顾沉舟抱着贺海楼安静地接吻,一点多余的动作也不再有,直到贺海楼的身体停下颤抖,呼吸不那么急促了后顾沉舟才问他:“现在进去可以吗?”
贺海楼的双腿盘上顾沉舟的腰,他主动握住顾沉舟的阴茎靠近自己的后穴,他说话的声音变得很干:“顾沉舟,我想让你操我。”
即便贺海楼的话和动作都让顾沉舟再难自控,但他还是尽量柔和地进入,进去一点就停下给贺海楼适应的时间,反复数次,顾沉舟很有耐心,倒是贺海楼有点着急地催促。
“宝贝,急什么,我们有的是时间。”顾沉舟捏了一下贺海楼的乳头,调笑着说,“再说,进得太急我怕你又坚持不了太久。”
贺海楼被说得既羞且气,他抓过顾沉舟的胳膊作势要咬他的伤口,但最终也只是舔去了流出来的血水,又用那些血混着自己的口水胡乱地往自己的阴茎和后穴处抹。
“宝贝,你知道你有多紧吗?”最后一点插入的时候,两个人都按捺不住地叫出声,顾沉舟趴在贺海楼身上吮他的脖子,他还没开始动,就爽得有些失神,贺海楼耳边尽是他低低的喘气声,“疼没疼?”
“有一点。”贺海楼照实回答,“你动一动,动一动就不疼了。”
顾沉舟开始缓慢地抽插,幅度很小,几乎只是把阴茎埋在贺海楼身体里磨动,有时蹭到前列腺上,贺海楼就会敏感地收缩穴道,把顾沉舟吸得更紧,性爱的快感便猛烈又细腻地流淌在两个人身体里,海浪一样不断翻滚。
贺海楼的身体渐渐适应了漫长的侵入,顾沉舟的抽插也越来越顺畅,贺海楼的穴洞吞吐着顾沉舟的阴茎,带出的粘稠液体在床单上流了一大片湿滑的印记,顾沉舟拿过枕头垫在贺海楼腰下,替他挡住那块湿,也将他身体抬高更便于接纳插入。
顾沉舟拉着贺海楼的手借力,身下动得也越来越快,肉和肉撞击的声音夹杂着黏腻的水声越来越大,填满了整间卧室。贺海楼听得入迷,他小时候只躲在这张床下听到过顾沉舟这样操别人,如今躺在这张床上的人终于变成了他,被顾沉舟撞出水,撞得吟叫的,终于成了贺海楼。
“爸爸。”贺海楼勾着顾沉舟的脖子颤巍巍地呢喃,“好舒服,以后只操我一个好不好。”
“贺海楼。”顾沉舟吻住贺海楼,又快又猛地操他,待贺海楼失神无力到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后,才咬着贺海楼的耳朵说:“以前的事情我改变不了,但是我以后只有你一个。就算……”
顾沉舟的就算还没说完,贺海楼就咬着顾沉舟的脖子又射出几股清亮的精液,他一晚上射了太多次,已经射不出什么东西,发红的阴茎可怜兮兮地抖动着,顾沉舟稍碰一下,贺海楼就喊着疼躲闪。
虽然顾沉舟正做到顶峰的时候,但他还是不再动了,慢慢地往外拔。
“干什么。”贺海楼握着顾沉舟的腿根问。
“我出来,不然你不舒服。”
“你别走,我缓缓就……”
贺海楼想说我缓缓就好了,顾沉舟便又往里冲撞了一下,贺海楼顿时因为过了头的刺激而大叫出声,身体本能地往后躲。
“还要吗?”顾沉舟问。
贺海楼沉默了片刻,还是实话实说:“不要了。”
顾沉舟亲了一下贺海楼就退了出来,他用纸巾擦干净贺海楼身上乱七八糟的液体,默默地看着贺海楼从漫长的高潮里舒缓过来。
“顾沉舟,我帮你口出来。”贺海楼知道顾沉舟没有得到满足,连那根东西都还高高立着,他说着就要坐起来,却被顾沉舟又推着躺倒。
“不用。”顾沉舟摸了一下贺海楼的脸,“你先休息一下。”说完就自己走进浴室,几分钟后再出来时身上带着水汽,也已经完全没有再硬着的迹象了。他走到床边坐下,对贺海楼说:“帮你放了水,想现在洗澡还是再躺一下?”
贺海楼伸出胳膊搂住顾沉舟的腰,顾沉舟便抱着他去了浴室。
“你帮我洗。”贺海楼躺在浴缸里要求。
顾沉舟坐在浴缸边上,却没有动作:“我如果帮你洗,今晚我们就不用睡了,得做到天亮。”
“那就做到天亮。”贺海楼眨眨眼睛,“我已经缓好了,再来一次,这次我一定不那么早射了。”
“年纪轻轻不要纵欲过度。”顾沉舟无动于衷。
贺海楼扑腾了一把水:“但这是第一次,我表现有点差,让我表现一次,我一定让你欲罢不能。”
顾沉舟笑着拿下喷头替贺海楼冲身体:“你已经让我欲罢不能了,你表现太好我怕我腰断了。”
贺海楼其实也很累了,便也不再坚持,他乖顺着冲干净身体,又被顾沉舟裹着毛巾送回床上。
“顾沉舟,没有就算。”高潮时顾沉舟说的话贺海楼并未忘记。躺在床上,两个人盖着一床被子,贺海楼搂着顾沉舟的腰在睡意袭来时说,“我到一百岁都爱你,你到一百岁都只操我一个。”
顾沉舟没有再回应贺海楼的话,笑着亲了一下贺海楼,抱着人沉入梦里。这个夜晚顾沉舟什么都不想再考虑,只想和贺海楼相爱。
(5)
贺海楼站在墓园外面烦躁不安地玩着手机上的小游戏,屏幕上的方块因为他的心不在焉而不断死掉再复活。半小时后顾沉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墓园门口,两个人互相看见的同时,贺海楼已经大步向着顾沉舟走去。
“今天不是周末吧。”顾沉舟看了眼贺海楼的穿着,上半身卫衣,下半身校裤,口袋里露出半截充电线,一副刚从学校出来的样子。“刚开学就逃课。”顾沉舟的语气里没有责备的意思,像是一对感情淡漠的父子在例行谈话,“你这样能考什么大学?”
“顶好的上不了,剩下的随便挑。”贺海楼照实回答。
贺海楼不爱上学,读书也不刻苦,但他成绩一直说得过去。顾沉舟对自己的儿子什么水平、能上什么学校向来心中有数,他没指望这个成天心思乱飘的孩子当个本地状元,但也丝毫不担心贺海楼成绩差劲不学无术。
“那高考后就随便挑一个喜欢的先去读着。”
“先?”
“明年,最晚后年,送你去英国。”顾沉舟解释道,“那边的学校你也可以提前看着。”
面对对这样突然的被安排贺海楼惊讶之外更多的是气恼和伤心,他抓住顾沉舟的胳膊冷声质问:“顾沉舟,你这么快就不想要我了?你在里面跟他说什么了?说对不起他,说你和我有一腿,说都是你的错,以后再也不会了,要送我去国外断了联系?”
“贺海楼,别他他他的,他是你爸爸,亲的。”顾沉舟出声打断了贺海楼。
“我只知道你是我爸爸,户口本上登记的。”贺海楼反驳道,“但你知道一个户口本上的两个人不一定非要是父子,我想……”
顾沉舟没让贺海楼说想什么,而是问他:“你来了都不去看他一眼,就杵在这里和我吵架?”
“那你呢?”贺海楼反问,“你情人节不和我过,就跑来和死人说话?”
顾沉舟无奈地点了一支烟,靠在车上安静地吸了两口:“我已经很多年没来看过他了,今天来看看,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贺海楼察觉出顾沉舟话里的意思,怒气又变成了不安:“顾沉舟,出了什么事?你遇见什么危险了?如果你的意思是你也要死了,那我也没办法一个人活着,你送我去哪里都没用。”
“你警匪片看多了吧?想象力挺丰富的。”顾沉舟笑出声来,“我的意思是我们去了英国就没机会想来就来了。还有,就算我真遇上什么难事,还等一年两年后再送你走?留着你给我过头七吗?”
贺海楼听后心情顿时好起来,他抓住机会笑着对顾沉舟表白:“我以为你让我自己去英国,原来你是想带我走,那去哪里我都愿意。”他接着问,“不过你真的不要现在的生意了?我知道如今时代不同,有些东西留在手里不安全,但你也可以洗白所有生意的,那些不干净的丢掉就丢掉了,留着干净有用的就行,这么多年了,你真的放得下苦心经营起来的一切?你信不过别人,以后我可以帮你。”
顾沉舟转头认真看着贺海楼说话,他明明对顾沉舟生意上的事情一无所知,但还是想帮着出出主意,想想办法,找个万全的最优解出来。
“宝贝。”顾沉舟叫了贺海楼一声,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脸,“这么多年我做过的事你见过、知道的只是一部分,还有些事情也许超过你的想象。总之不是简单一句洗白、丢掉就能抹去的,就算我想抹,也有人不想让我抹。我这双手无所谓干净不干净,我从没为我做过的事后悔,回头路我没打算走。以前我总想着不管黑的白的给你多赚点就行,就算有一天我出了事,你也可以过几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
顾沉舟伸手牵住贺海楼,他们沐浴着清晨的阳光,地上投影着两个人微微交错的、拉长的影子,面前是萧瑟的墓园,里头埋葬着贺海楼的亲生父亲,身后是一条绿影斑驳的林道,通向喧嚣的尘世。
“但我现在改主意了。”顾沉舟用了一点力度捏贺海楼的手,“我以前不想你出事,现在我也不想自己出事,想陪着你。我需要一些时间处理好手里的东西,我们去英国后也许不会再回来,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逃,到时候可能没你以为的那么体面光鲜,起码刚开始不会。想我死的人多了去了,警察想抓我,仇人想杀我,平时称兄道弟的那些人也想瓜分我的买卖。我今天来看他,看你亲生父亲,确实有忏悔的成分在,当初他把你托付给我,是想我能保护你、照顾你,我做到了,但也越过了。”顾沉舟抽完了一根烟,烟蒂被踩灭在脚下,他说话的声音不那么清澈,略带着沙哑,揉杂着复杂的感情,“我告诉他,我对你做了原本不应该的事,确实是我的错,但我也不舍得放下,否则你会难过,我也是。”
靠在车身上的贺海楼默默地听着顾沉舟说话,记忆里顾沉舟从未一次性剖白过如此多细腻的情感给他,顾沉舟对他的爱意不管是父子之间的还是情人之间的,向来都是安静而克制的,有时候近乎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好似任何一点直白主动的示爱都是对贺海楼罪恶的引诱。贺海楼从来都是靠猜,猜测顾沉舟的意思,靠顾沉舟有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点本能信号推断顾沉舟爱他与否。贺海楼习惯了行走在久旱的沙漠中一点点收集朦胧的雨丝,一时之间处理不来波澜的汪洋,他要先溺一次水,而后才学会游泳。
“顾沉舟,说了这么多,是爱我的意思吧?”他总结性地发问。
“听了这么多,你就听出这么点意思?”顾沉舟把贺海楼卷进领子里的卫衣系绳拨出来,然后纠正道,“是很爱你的意思。”
“那今年,我们可以一起过情人节了吧?”贺海楼凑近了些,口鼻的气息若即若离的交缠。
顾沉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贺海楼,你刚刚说户口本上的两个人不一定是父子关系,那你也应该知道,只有父子之间才尊卑有序,上下有别,未成年的儿子做事要征得老子的同意,但如果是其他关系,就没那么多规矩和道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更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我本来也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
贺海楼得到了这样一句许可,便在阳光下亲吻了顾沉舟,如他想象过很多次的那样,顾沉舟会捧着他的脸回应,接受他、珍爱他,渴望他,不似父亲,却如爱人。贺海楼曾在潜意识里坚信这一天终会到来,也许他追寻的时间久一点、过程艰难一点,但他也始终不曾对这一天一定会到来抱有过怀疑,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切来得这样早、这样好,他还没有长大,顾沉舟亦没有老去,顾沉舟会带他远走,和他私奔,这个教会他一切的男人也会给他梦想中的一切,尤其是和他相爱。
顾沉舟和贺海楼拥抱,以亲密恋人的姿态和方式:“贺海楼,情人节快乐,和你一起过这个节,我很快乐。”
(6)
贺海楼一直都知道顾沉舟有个关系稳定的情人,这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她的存在,也都知道她和顾沉舟的关系。当这个女人站在贺海楼面前扬着自信的微笑向他伸出右手时,贺海楼满身的雷达都竖了起来。
“你好,我是Rebecca。”女人说。她装饰精美的指尖戳到了贺海楼的手心,像是一种挑衅,让贺海楼想掰断她的手腕。
女人看着贺海楼手里的香槟问道:“你喝酒得到你爸爸的允许了吗?”她把那句爸爸咬得格外重,宛如嘲讽。
“用不着你管。”贺海楼一口喝干净杯子里的酒,转身离开了。
他在宴会厅的另一边找到了顾沉舟,对方正在和几个男人交谈,看见贺海楼走来,顾沉舟轻轻一招手将他引到身边,向周围的人介绍他。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年长男人仔细打量了一番贺海楼,夸赞了他的英俊样貌后转而对顾沉舟说:“没想到顾总的儿子这么大了?不过说起来你也太不把我们当朋友!偷偷生了两个儿子我们都毫不知情!下次记得把小儿子带来我家和我孙子玩嘛,小孩子都爱热闹!”
顾沉舟笑着说有机会的话一定。贺海楼跟在身边叫了一圈叔叔伯伯,一副乖巧伶俐的少爷模样讨得不少人欢心,几个平常和顾沉舟走得近的老板当场说要认贺海楼做准女婿做干儿子。
“我不让人省心的,如果没有爸爸护我,我都不知道惹出多少事来,怎么敢再给叔叔您添大麻烦呢?等我跟着爸爸多历练几年再来向叔叔学习得好。”贺海楼脸上笑着,说出了拒绝的话。像顾沉舟这种半百半黑的商人,关系近的家庭之间互相认认口头上的干爹,结结没凭据的姻亲是常有的事,不过就是些大家示好的场面话,没人把这种关系当真,也从来没有谁家小孩当面说不愿意,贺海楼是头一个。但他态度诚恳,话也谦虚不刺人,倒是没让任何人听着不舒服,反而留了个既有教养又有个性的印象给别人。
那只是人前,人后他就只剩个性没有教养了,把花园里的花头一朵一朵往下薅,揪住刚刚的社交中他唯一感兴趣的点问顾沉舟:“那老头说什么大儿子小儿子的,你在外面生野儿子了?”
顾沉舟揉了一把贺海楼的脑袋:“你不就是?”然后向贺海楼解释了这个乌龙。
几日前顾沉舟在酒局上提前离席,给出的理由是“太晚了,儿子一个人在家。”大家理所应当地认为他所说的儿子是个生活无法自理、需要被时刻照看关爱的小朋友,年龄不会超过八岁,身高不及人腰。于是当贺海楼这么个高大英俊聪明有礼的大学生以顾沉舟儿子的身份出现时,大家再次默认这是大儿子,那晚让顾沉舟着急回家的小儿子则另有其人。顾沉舟年纪不老,却有一大一小两个儿子,众人此时都在议论,大的嘛肯定是年轻时莽撞玩出来的,至于小的,估计是如今知道该稳定人生了,求个多子多福。
殊不知父子二人正在花园里头调着情,两个人隐在冷清的黑暗里,贺海楼解开顾沉舟的领口在深处留下吻痕,贴在他耳边问:“那今晚爸爸也能早点回家吗?外头的儿子陪你应酬了酒局,家里的儿子还等着陪你睡觉。”
顾沉舟又吻了贺海楼一次,才不慌不忙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说自己和建成的王总还有点事情要谈,让贺海楼自行消遣,说罢就离开了小树林,留贺海楼一个人无聊地抠手。
“你迷路了?要我帮你报警吗?”贺海楼刚走出小树林,就被女人叫住,他顺着声音看向一边,Rebecca从黑暗里悠闲地走出,手里提着一双高跟鞋,鞋上的钻石在稀薄月光下闪烁。
“你跟踪我们?”贺海楼问道。
“我可没那种兴趣,我刚刚在这里打电话,不巧撞上了一些父慈子孝的场面,严格地说,算是你们亲热打扰到了我。”
Rebecca说得直白,让贺海楼察觉出一点威胁的意味,他防备地询问:“你想怎么样?如果你想拿这个换取一些你想的东西,其实我们可以谈谈看,但是如果你想拿这个把柄让顾沉舟娶你什么的……”
Rebecca像听笑话一样地大笑了几声,她走过去拍了拍贺海楼的肩膀:“小朋友,别那么幼稚,没人想嫁给你爸爸当你的后妈。”她向贺海楼伸出手,“也许你对我的身份有一些和所有人一样的误解,我需要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Rebecca,是顾沉舟的心理顾问。”
“心理顾问?”贺海楼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陌生的词语,“字面意思?”
“当然,就是你理解的那样,我帮他解决心理问题。”
“他……”这个回答完全超出贺海楼的预料。
“所以现在你有兴趣重新认识我一下了吗?”Rebecca把自己的鞋子递到贺海楼面前,“最讨厌穿高跟鞋了,我在前面酒吧等你。”随后也不管贺海楼接受与否,就松开手,丢下鞋,提着礼服裙摆径自走远。
贺海楼接住Rebecca的鞋,默默跟在女人身后,两人保持着几米远的距离,先后走进了酒吧。
Rebecca给自己点了杯自由古巴,给贺海楼点了杯牛奶。
“Rebecca,我已经快19岁了。”贺海楼有些无奈。
“那正好,趁大好的年纪长长个子。”Rebecca把牛奶推给贺海楼。
“他有什么心理问题?”贺海楼直接发问。
“准确来说,他没什么心理障碍,我为他做的也不是治疗,是他自己一直坚称自己心理出了问题。实际上,他只是心里有些过不去的坎需要找人说说。”Rebecca喝了一口酒,向贺海楼解释。
“什么坎?”
“他心里有什么坎,你很清楚。”Rebecca说,“不过现在看起来,他已经越过那道坎了,恭喜你们。”
贺海楼懂Rebecca的意思,但也有诸多不解:“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和他的事?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Rebecca没有回答贺海楼的问题,而是问他:“不如你先告诉我你知道我的存在多久了吧?知道些什么?”
“大概两年。”贺海楼回答,“我知道他有个养在外面的情人,我看见过他进出你家,每次都待很久,也有人说你们快要结婚了。”
Rebecca笑了笑:“他都要和别人结婚了,你怎么这么无所谓的样子?让我猜猜,你是太自信了,觉得他肯定不会娶别人,还是太不自信觉得他迟早都会娶别人?”
贺海楼越发讨厌这个女人了,从见面开始,Rebecca没有一句话不在拿捏他,他在顾沉舟面前都不曾这样暴露无遗过, 却被一个正式见面只有几个小时的女人道破数次。
Rebecca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和他八年前就认识了,当时我杀死我的前夫,快要走投无路,是顾沉舟帮我摆平的,那之后我们就没再见过面。直到四年前他找到我,开了个好价钱,我从那时起开始做他的心理顾问。”
“你是心理医生?”贺海楼问。
“不全是,我确实有资质,但不做这行。”Rebecca继续说,“我只是善于倾听和交流,再者我和他认识得久,又受恩于他,不是他生活圈里的人但又能用情人的身份打掩护,他想找个可靠能坚守秘密的人倾诉,我是最好的人选。”
“他还真是煞费苦心。”贺海楼评价。
Rebecca同意:“毕竟一个老大不小的男人爱上自己儿子,这种事可比他做过的所有脏事都脏几百倍,他们这种有权有势的男人玩玩小男孩是一回事,但和自己儿子,那是另一回事。”
贺海楼喝了一口牛奶。
Rebecca也喝了一口酒:“虽然今天是我和你第一次见面,但我已经听过你的名字和你的事情太多次了,我们不是陌生人,你更不必把我当作你的假想敌。”
“他都跟你说我什么?”贺海楼问。
“说他记忆里关于你的一切,你的成长,你的改变,小时候学会了什么,长大后做了什么,甚至一些你吃了什么说了什么的小事。我想,他在做一种剖析。”
“剖析什么?”
“剖析他和你经历的一切,试图找出你们之间产生爱情的节点,然后清除。”Rebecca说。
贺海楼烦躁地在桌面上点着手指,许久之后才问:“那他找到了吗?”
Rebecca定定地看了几眼贺海楼:“当然没有,如果找到的话你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我早就告诉他不会有什么用,回忆不会让人放下感情,只会加深,他的自我剖析很可能会适得其反,比如在这一过程中更加爱你。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他,很难吧,你说的剖析。”贺海楼问。
Rebecca点头:“是。有一段时间,大概是你十六七岁的时候吧,他几乎每周都来找我,有时候清醒,有时候喝醉,你们之间的感情压得他很痛苦,离崩溃大概只有一步之遥,我经常担心他会从楼上跳下去,难道你没有觉得他不对劲吗?”
贺海楼皱了皱眉,似乎Rebecca口中的顾沉舟和他认识的并非同一个,他仔细回忆,认真判断,但答案是否定的:“他没有任何不对劲,那几年我确实用了一些不太好看的办法追求他,甚至引诱他,但他只是一次次地拒绝我,没有你说的这些,崩溃,什么的。”
“那他伪装得很好。”Rebecca转而问了贺海楼一个残忍的问题:“你见过顾沉舟哭吗?”
贺海楼用沉默回答。
Rebecca摇了摇头:“你确实不一般,能把顾沉舟这样一个男人折磨那么惨,但也不全是你的原因,如果不是他对你的感情太深,你做什么他也无动于衷。”
“我不知道,这些事情,我从来都不知道。”贺海楼从齿缝里挤着重复的话,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茫然无力。
“他当然不会让你知道,他是你爸爸。没有任何一个父亲会在孩子面前展露脆弱,更何况他的脆弱和痛苦都来源于你。其实那段时间他已经彻底明白他对你产生的爱情是收不回去的,他对你的感情很复杂,父爱、宠爱、疼爱、情爱,每一种都掺杂一些,每一种也都是真实的,哪一种他都放不下,他要么爱你,要么就死。但是他死了你怎么办?他又不舍得扔下你一个人。顾沉舟这个男人,在其他事情上杀伐决断,但是一遇上你的事,他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看着让人可怜。不过从他现在的状态来看,直面你们之间的问题让他轻松了不少,也许他早该接受这份爱情,不是什么坏事,归根结底你只是他收养的小孩,你们之间不过就是日久生爱,两情相悦,床上叫爸爸,没什么新鲜的。”
贺海楼久久没有说话,Rebecca告诉他的事情带给他太大的冲击力,他向来以为在他和顾沉舟的感情中伤心、痛苦,费尽心机苦苦追寻的只有他,顾沉舟永远那么冷静、理智,掌控着一切,要不要这份爱,要多少,都是顾沉舟说了算,顾沉舟永远是那个决定一切的人。但原来在Rebecca面前,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另一个顾沉舟,他丢开表面上的游刃有余,因自己爱的人伤心难过,也因自己爱的人艰难挣扎,贺海楼对他而言是长久以来无法破解的难题,如果他只是一个父亲,也许会和每一个父亲一样为孩子的成长问题烦闷;如果他只是谁的恋人,也许会和每一个恋爱中人一样为自己的爱情愁苦,但他两者兼具,一切便都变得痛苦。贺海楼只是随心所欲地索求着想要的东西,最终如愿以偿,但给出这一切的顾沉舟却背负着一切沉重的东西,痛苦到极点。
“你今天为什么来见我?”许久后,贺海楼才平复了心绪,问Rebecca。
“我只能说,我的出现,并不是巧合。”Rebecca喝完了自己的酒,目光越过贺海楼看向了酒吧门外,“看看是谁来抓自己混酒吧的儿子回家了。”
贺海楼转头看过去,顾沉舟正站在路边,背对着他们,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孤独。
贺海楼和Rebecca一起走出酒吧。顾沉舟和Rebecca轻轻拥抱,顾沉舟说了谢谢,Rebecca知道自此以后顾沉舟不会再需要她的帮助,便说了再见。她从贺海楼手里接过自己的高跟鞋,扔进了垃圾箱,拖着礼服长长的裙摆穿街而过。
(7)
回家的路上贺海楼一直沉默着,他与顾沉舟坐在后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条胳膊的距离,不远不近,近一步可以亲密,退一步即可疏离,像极了一对父子,同处狭小空间时免不了无话可说的尴尬。
贺海楼长久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这座城市夜间的霓虹曾是他在黑夜里漠然的伙伴,此刻他只觉得这些灯光闪得他心烦,每一盏都像今晚他与Rebecca的谈话,一下一下尖锐又精准地刺痛他。但在他被真相刺痛之前,顾沉舟早已经为他遍体鳞伤过。
他又开始在心里责怪Rebecca,责怪她告诉自己这些,让他和顾沉舟之间好不容易坦诚的爱情徒增一份沉重的负担。
他更在心里责怪自己,责怪自己曾经那样着急那样不计后果地用种种方式逼迫顾沉舟接受他的爱意,他把拥有顾沉舟这件事当成和孩童想要得到一件玩具那样简单幼稚,哭一哭,闹一闹,父亲就会满足他。他得到得太过轻易,以至于忽视了他想要的这份感情需要顾沉舟一次一次剥皮抽骨拿出滴血的心脏去自我审判。父亲先是把自己定义成一个罪人,而后才成为他的爱人。
车子行至红灯前停下时,贺海楼的手在座椅上缓慢迟疑地挪向顾沉舟,他用小指轻轻蹭着顾沉舟的裤缝,宛如孩子无声又难为情的认错,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认的是什么错,是曾经爱上爸爸的错,还是如今拥有爸爸的错。他很想说一句对不起,是我害你痛苦,也很想问一问顾沉舟,你现在是否仍在痛苦。但他更惧怕自己说出抱歉之后顾沉舟便有了抽身离去的理由。他知道自己将永远是自私的孩子,用父亲的痛苦换取自己长久的快乐。
绿灯重新亮起的时候顾沉舟抓住了贺海楼的手。他们依旧沉默着,各自望向窗外,紧握着的两只手变成十指相扣,安静又安稳地放在座椅上,他们之间的距离没有退却成疏离,却亲密成爱恋。
贺海楼笑了笑,窗外的霓虹重又绚烂好看起来。
回到家,没有人开灯,他们在黑暗里沉默着接吻。贺海楼闻到顾沉舟身上浅淡的酒味,也触到了顾沉舟腰上燃烧的体温,他被抵在墙上亲吻,顾沉舟用手垫着他的后脑勺,似保护,又用牙齿啃咬他的脖颈,似折磨。贺海楼想他和顾沉舟就是这样,爱惜彼此的同时又免不了受尽折磨。
“爸爸。”在亲吻的间隙贺海楼低低地喘着,揪着顾沉舟的领带询问,“是你让Rebecca来见我吗?”
顾沉舟停下继续脱贺海楼衣服的动作,将他被弄乱的衣领假模假样地翻好,一边亲贺海楼的鼻尖一边说是。
“我……”贺海楼咬了一口顾沉舟的下巴,他想说很多话,但一句也说不出。
“如果你想说对不起,那就不需要。”顾沉舟替贺海楼说出,他用手指轻轻抚摸贺海楼的脸颊,抚平上面的纠结和茫然。
“贺海楼,你会离开我吗?”顾沉舟突兀地问道。
“当然不会。”贺海楼近乎本能地回答,“我离不开你。”
“那就不用道歉。”顾沉舟用吻安慰,“如果有一天你决定要离我而去,那时才应该道歉。我会给你一切自由,爱我的自由,还有有朝一日不再爱我的自由。但是,”顾沉舟眷恋地蹭了蹭贺海楼的脖子,“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决定离开我,那好歹也要对我说一声抱歉,我就不给你留门了。”
“顾沉舟,”贺海楼听后委屈又不舍地重复,“我离不开你,这辈子都离不开你。”
耳边传来顾沉舟轻微的笑声,他揉了揉贺海楼的头发:“宝贝,其实我只是说说,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他把贺海楼的耳朵都捏软捏红了,意味深长又恳切坚定地说,“我让Rebecca去见你,只是想让你听听我的故事,让你心疼心疼我,这样你就舍不得离开我了。”
顾沉舟一件一件剥去贺海楼的衣服,让贺海楼赤裸地站在月光下供他欣赏,像是父亲在用羞辱的方式惩罚犯了错的幼子。
“虽然我说过我们之间的决定权在你手上,但你得知道,你的决定不一定有用。”顾沉舟的声音有些冰冷,不容反驳和抗拒,他第一次用黑老大的威严和狠毒对贺海楼说话,“如果你想离开我,可能不会那么轻易实现,我总要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留住你。”
“你害怕吗?”顾沉舟问贺海楼。
贺海楼摇了摇头。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求求我,我们现在就分开。如果错过了机会,以后……”
“爸爸,求求你。”贺海楼走过去搂住顾沉舟的脖子,用膝盖蹭起顾沉舟的衬衫下摆,在他腰上轻轻地顶,“求求你,把我留在身边。”
顾沉舟用并不温柔的方式操贺海楼,让他躺在餐厅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台面上,用最传统的方式让他承受粗暴的性交。贺海楼大张着双腿无法抗拒,被迫将顾沉舟进出他身体的动作看得再明晰不过。他被顶在体内很深的地方,前所未有地意识到生命亦是这样诞生,男人操进女人的身体,定也是这样深刻又不容抗拒。他自是不会因为顾沉舟的操弄而受精,更没有孕育生命的天赋,但他在逐渐梦幻般的性爱里恍惚觉得有另一种全新的生命方式正诞生在他与顾沉舟的交合之处,他仿佛真真正正成为与顾沉舟骨血相连的孩子,无法分割,不会分离。
后来顾沉舟也从身后操贺海楼,在楼梯上,贺海楼起初站着,数次抓紧扶手又在顾沉舟大力的动作间数次滑落。顾沉舟用领带抽打贺海楼的屁股,在上面留下深深浅浅的红痕,很快又用亲吻和舔舐将伤痕覆盖。残暴的父亲和残暴爱人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擅长以蜜糖安抚拷打。区别仅在于父亲的拷打另孩子惧怕,爱人的拷打却令贺海楼高潮。贺海楼后来不得不跪趴在台阶上,双腿发着抖,似乎想爬伏着逃离,但被顾沉舟一次又一次拖起来,拉至腰前更用力地操干。
“宝贝,不想要还夹这么紧?”顾沉舟在贺海楼耳边说着挑逗的话,用尽污言秽语向贺海楼描述他的身前身后被操得何等狼狈。
贺海楼第一次知道也许往日里的那几次,顾沉舟的克制与绅士只是一种伪装和掩饰,是他放不下父亲这层身份才会有的体贴与温柔,那份带着父爱的关怀与怜惜让贺海楼差点忘记了顾沉舟其实是个混迹江湖多年的情场浪子和床上老手,他的爸爸脱去体面的人皮以后是个让人无力招架的凶兽。
“爸爸,我喜欢。”贺海楼断断续续地呻吟。
“喜欢什么?”顾沉舟叼了一支烟,将烟雾吹进贺海楼的口鼻里,掉落下去的烟灰烫到了贺海楼颤抖的阴茎。
“喜欢你用力操我。”贺海楼攀上顾沉舟的肩膀,双腿圈着顾沉舟的腰,扶着父亲的阴茎塞到自己身体里插到最深。他动得主动,尽管这样的姿势动久了腰实在有些酸软,但这样的姿势让他们密无可密,他在顾沉舟脖颈上留下很深的牙印,笑着说我不离开爸爸,爸爸可不可以每天这样操我。
顾沉舟最终全部射进贺海楼身体里,又在后来清理的时候在浴室里互相吞了一次。贺海楼跪在顾沉舟腿间,边舔他的阴茎边抬眼真诚地说:“儿子给老子下跪,就是要做这种事的,你舒服吗?爸爸。”
顾沉舟没能忍住,射到了贺海楼脸上,他拉起贺海楼将其脸上的精液舔干净,没有回答舒不舒服的问题,而是在情欲最浓之时向贺海楼表白:“我爱你。”
贺海楼在这种时候切不合时宜地想起Rebecca问的那句“你见过顾沉舟哭吗”,他不禁心酸又歉疚地问顾沉舟:“顾沉舟,爱我,让你痛苦吗?”
这一次顾沉舟没有逃避问题,在抱着贺海楼回房间的路上他点头承认:“曾经那让我很痛苦。”他将贺海楼放在床上细细地吻着,“但是现在我很快乐,因为我们已经相爱了,你说呢?”
贺海楼拉着顾沉舟躺下,回吻他的嘴唇和脸颊,笑着说:“我爱你。”
(8)
贺海楼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的时候顾沉舟开门进来,他边打电话边站到了贺海楼身后,嘴上说着什么事情办不好就剁掉对方一根手指的话,手却撩开了贺海楼的衣服下摆,把儿子刚刚穿戴好的衣服重新弄乱。
“不吃晚饭要去哪里?”顾沉舟随手将手机丢在洗漱台上,砸翻了贺海楼的一瓶香水,“还弄得香喷喷的。”他从镜子里看着精心打扮的贺海楼,笑着问,“都没向sugar daddy请示,不怕下学期学费没着落吗?你这一屋子衣服鞋子手表,下个月该换成破麻袋了。”
贺海楼转身坐到台面上,搂住顾沉舟的脖子讨好般地询问:“今晚有个聚会,daddy给不给去?我在水晶鞋消失之前一定回家,毕竟同学们都知道我被daddy管得紧,不会为难我的。”
顾沉舟靠着贺海楼的脖子笑了会儿,香水的味道包裹起两个人轻快的笑声,像夏天热烈的一阵风,吹得人全身犯懒。
顾沉舟是sugar daddy的事情是几天前传出去的。那日顾沉舟在校门口等贺海楼下课,他看见贺海楼和一行的同学说了什么,然后快步穿过马路到了车边,在大街上就抱住了顾沉舟的腰,笑着说是不是等很久了。
顾沉舟用余光撇见不远处的同学边交谈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他们,神色复杂。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顾沉舟搂了一把贺海楼,从儿子不怀好意的笑声里察觉出一点小阴谋。
“我跟他们说你是包养我的sugar daddy,我在繁忙的学业之余要洗干净了上床伺候你,不然我就没书读,没钱花,没房子住。刚刚他们喊我去晚上的社团活动,我说daddy不许我外出社交,否则会惩罚我。”
这样的话贺海楼身边的有些人当玩笑听,也有些人当了真,问贺海楼需不需要法律援助。顾沉舟甚至在邮箱里收到一条认真严肃的警告信,提醒他不要试图伤害贺海楼。
顾沉舟一点点解开贺海楼的衣扣:“宝贝,我的名声现在已经被你败坏了,不把你关起来养着我怎么都算吃亏,我可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贺海楼咬着顾沉舟的耳朵只说了几个字,精心搭配的一身穿着就被彻底扒了光。顾沉舟将更衣间的灯全部打开,在穿衣镜前弄贺海楼。顾沉舟保持着体面、整洁,甚至父亲的威严与正经也丝毫没抛下。他只用手指操贺海楼,起初是一根,后来变成四根。贺海楼生命中最初的性欲望是因顾沉舟而起,人生中第一次和每一次的性体验也都由顾沉舟一手调教,他身体的每一处细节顾沉舟都比他本人更熟悉,他对于身体的掌控在顾沉舟面前总会毫无保留地崩塌,父亲拿捏他犹如摆弄一只软绵绵的布偶一样轻松。
近来顾沉舟总是要的比以往更多也更频繁,两个人之间对性事的期待和急迫感出现了某种不同于往常的倒置。对此贺海楼略感疑惑,但更多的是兴奋。年岁尚轻的儿子兴奋起来便更容易被顾沉舟弄得频频高潮。有时候顾沉舟还没进入正戏,贺海楼就已经射过一回。
“你是不是有早泄的毛病,改天带你去看看医生。”顾沉舟把手心里贺海楼的精液蹭回到儿子身上。他从镜子里看着贺海楼游离的样子,说着些调侃的废话。
“医生问你,你儿子早泄你是怎么知道的?”贺海楼迟滞了片刻,问道。
“实话实说,告诉医生我试过了。”顾沉舟边玩弄贺海楼保持半硬的性器,边漫不经心回答贺海楼的问题,他轻轻含住贺海楼后颈的一小块肉,说试过了前面,也该试试后面,再有什么问题要早发现早治疗。
贺海楼扔在地上的手机伴随着他的嗯啊呻吟而振动。顾沉舟低头看了一眼,是贺海楼提过的同学兼好友,今晚贺海楼要去参加的也是这个叫Louis的男孩二十岁的生日party。
顾沉舟把性爱的过程拉得很漫长,几乎在贺海楼身上用了大半瓶润滑油,才在贺海楼的请求下进入他的身体。贺海楼被压着腰,不被允许去拿手机,不管他是要挂断电话还是接听电话。顾沉舟缓慢地顶弄着贺海楼,次次触及敏感,次次又给不够,大有一整夜都要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方式折磨人的架势。他轻咬着贺海楼的耳朵问:“这是你这个月参加的第多少个party了?你读的什么大学,夜生活丰富成这样。”
贺海楼从顾沉舟的话里听出些许不满和抱怨,他颤抖着发笑,说这是不是sugar daddy的中年危机,担心自己会独守空房。
顾沉舟握着贺海楼的阴茎承认:“可能是吧,我看养儿也难防老。”
“那我不去了,”贺海楼往顾沉舟怀里钻,叼着顾沉舟的舌头话都说不连贯,“给爸爸操一整夜。”
“当然要去。”顾沉舟全部射在贺海楼里面,既不为他清理,也不给他自行排出精液的机会,却用一枚粉色的跳蛋又将贺海楼的后穴填满。
“走吧,我送你过去,时间还来得及。”顾沉舟把还躺在地上缓神的贺海楼抱起,重新穿好衣服弄好头发,塞进了副驾驶。
“我没教过你坐要有坐相吗?”顾沉舟平淡地目视着前方,提醒身边无法坐端正的贺海楼,“你扭来扭去干什么?屁股底下有针?”
屁股底下比有针还刺激。跳蛋在贺海楼的身体里活跃地工作着,伴随着小幅度的抽动不断激发贺海楼本就没有缓解的性欲。他打开车窗想吹吹凉风,很快又被顾沉舟重新关上,还调高了空调温度。贺海楼渐渐开始看不清眼前的车辆和灯光,混乱的意识中自己好似又回到家里,顾沉舟正在沙发上扶起他的一条腿操他,腥膻的精液糊了两个人一身。
“顾沉舟,不去了吧?”车子在红灯前停下,贺海楼侧身去抓顾沉舟的手。
顾沉舟没有去看贺海楼,而是看了看导航:“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放心,你不会迟到。”
车子重新启动,贺海楼重又跌坐进座椅里,他开始不管不顾地在车子里自慰,用顾沉舟的衣服遮盖住自己的下半身,掏出一晚上都没真正软下去的性器揉搓,手上很快沾满了黏腻的高潮液体,一些被抹在顾沉舟的西服外套上,一些被抹在车窗玻璃上。贺海楼自娱自乐的呻吟声荡来荡去,和暧昧激情的荷尔蒙味道一起充盈满了狭小紧闭的车内空间。
“到了。”车子稳稳当当地停靠在Louis家门前的停车道上,顾沉舟向外看了一眼,有结伴而行的学生正敲开主人家的门,几个经常和贺海楼混在一起的同学站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闲聊。
“他们都在等你。”顾沉舟提醒贺海楼。
“操,顾沉舟,别管这些了。”贺海楼低低骂了一句的同时也已经起身跨坐到顾沉舟腿上,他的裤子褪去一半,裸露的、湿润的、渴求的下身蹭着顾沉舟的裤子,“你明明也硬得要死。”
“耽误了你的夜生活,怎么办?”顾沉舟拔出贺海楼后穴里持续振动的跳蛋,被阻塞住的精液很快顺流而出,弄脏了顾沉舟的裤子。贺海楼随之缠绵地叫出声,扶着顾沉舟的阴茎往自己身体里顶。
“爸爸,”贺海楼带着笑埋首在顾沉舟肩膀上示好,“我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
“你操操我。”在贺海楼又一句的乞求里,顾沉舟进入他,在不远处贺海楼同伴若有似无的视线里,在Louis家传出的音乐声里,在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里,肆无忌惮地过他和贺海楼两个人的夜生活。
(9)
贺海楼在其他男孩最叛逆的年龄变得最恋家。每天在学校的那段时光是他可以接受的与顾沉舟分离的最大极限。老师拖堂或者因为集体活动推迟放学的情况时有发生,贺海楼则总是因为不愿配合这些事情而变成老师口中典型的刺头。
“他不是跑出去玩,是我让他按时回家,他只是比较听话。”老师也曾试图和顾沉舟沟通过贺海楼的问题,但却被如此一句无法让人再反驳的话给彻底噎了回去。
“贺海楼他爸和他一样是个刺头,不管也罢。”老师心平气和地安慰自己,从此给了贺海楼按时放学甚至偶尔早退的特权。
当为期半个月的外出游学安排下来时,贺海楼黑着脸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开免提和顾沉舟打电话,问父亲能不能给他请假,告诉老师他做了手术要住院。
“别没病找病。”顾沉舟拒绝了,“该去就去。”
贺海楼还想再争取,顾沉舟却说他未来半个月也在外地有生意要谈,贺海楼即便赖着不走也没人在家里陪他。
“那我……”
“贺海楼。”顾沉舟打断贺海楼的话,强硬地通知他,“如果不想我下学期给你办寄宿的话,就按老师安排的去。”
贺海楼从顾沉舟的语气里听出这次自己不管是撒娇还是撒野,都改变不了要和顾沉舟长时间分别的事实。他陷入无法缓解的焦躁和生气当中,第二天不光拒绝了顾沉舟送他去学校,还在顾沉舟发来消息问他出发了没时直接关掉了手机。
上了校车贺海楼挑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戴着耳机没有听老师的安排。他撩开窗帘看着路途景色的变化,心里计划着什么时候、在哪里开始逃跑,逃跑了是先回家还是直接去顾沉舟出差的城市找他。
一连三天贺海楼都没再开手机,他没精打采地跟着队伍,拖拖拉拉地完成着每一天的研学作业。
新来的教导主任打着让学生体验生活的旗号搜刮经费油水,给他们安排了条件极差的集体宿舍折磨人。晚上贺海楼躺在咯吱作响的硬床板上。隔壁床铺的男生鼾声附带着脚臭,将贺海楼的怨气和对恶劣环境的不适应发酵成了酸涩的委屈和想念。心口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让贺海楼觉得自己宛若溺水。但在溺水而亡之前,贺海楼还是想回到顾沉舟身边。
凌晨一点,贺海楼打开了手机。除了出发前的那条消息外这三天顾沉舟一共联系过贺海楼三次,都集中在第一天,一条文字一条语音和一条视频。文字是问到了没,语音是问为什么关机,视频请求是第一天晚上集体就寝后半小时。那之后顾沉舟像是知道了贺海楼不会再回复,并再无主动发来消息。
贺海楼盯着三条内容入神又出神地看了许久,终于在旁边又一次的磨牙声中在对话框里输入了四个字:我想回家。
贺海楼没指望得到回复,但还是握紧手机侧躺着,时不时把暗下去的屏幕点亮。渐渐往下沉的意识几次出现幻觉,贺海楼梦到消息被回复,顾沉舟说来接他回家,但醒来时还是一片空寂安静的页面,留着三天来他和顾沉舟时间交错的互相找寻。
再醒来时是凌晨三点,贺海楼是被手机掉下床的声音惊醒的,一连三天的烦闷和睡眠不足让他少有的惊厥一瞬,而后才从粗糙的水泥地上捡起手机,他在床单下摆上擦了擦手机屏幕。
“出来。”拿起手机看见这样的消息时贺海楼先是以为自己尚在梦中,很快又看清下面一条,“后门。”
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简单明了,没有得到回复的半小时里也并未有其他询问、催促或是解释。
十分钟后贺海楼运动鞋配睡衣地翻出后门,看到了正靠在车身上抽烟的顾沉舟。
在贺海楼靠近前顾沉舟熄灭了烟,脚边的烟蒂又多了一根。
“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上车后顾沉舟问。
“混日子。”贺海楼回答。
顾沉舟点了点头,“那就别混了,现在先带你住酒店,明天再回家。”
贺海楼没问顾沉舟什么时候、从哪里来的,顾沉舟也没问贺海楼是用了什么办法溜出来。
车子里正播放舒缓的钢琴曲,贺海楼把车窗打开一点,吹着凌晨时分只属于他和顾沉舟的风,几天的郁闷心情很快被吹得干干净净。
半夜的酒店大堂冷清空旷,前台昏昏欲睡地为眼前很难一眼辨明关系的大人和孩子办了入住。顾沉舟穿着一件衬衫,原本的风衣正披在贺海楼身上。贺海楼是真的困极了,没骨头地靠着顾沉舟,顾沉舟只好将他揽在怀里,时不时低声回答工作人员的问题。
房间在三十层,电梯缓慢而安静地上行。狭小的空间中气味、声音,连同思绪都被无限放大。贺海楼靠在顾沉舟身上第一次听见父亲如此清晰且紊乱的心跳,他默不作声地贴在顾沉舟胸口,很疲惫又很清醒,顾沉舟也是会因为自己而坏了心智的,贺海楼悄悄地想,悄悄地高兴,悄悄地期盼电梯升得再慢一点,他就可以更久一点伏在顾沉舟怀里,是他的小孩,也像他的爱人。
“到了。”电梯没有称心意地很快到达,顾沉舟轻轻晃了晃贺海楼,才带着人走出去。怀抱不露痕迹地被松开,顾沉舟在进房间前给了两个人,特别是给自己一段冷静和恢复理智的余地。
已经凌晨五点了,天边的日光将现未现。
顾沉舟没有开灯,他在朦胧的一点亮光里看着贺海楼,终究是没有拒绝贺海楼的靠近,顺着儿子的意思浅浅地抱了他。
“我向你道歉。”顾沉舟的声音在贺海楼的发丝里穿梭,“强迫你去做了你不想做的事情,以后不想去就不去,那些活动本来也没什么意义。我之前不知道你们住得那么差,是不是吃得也不好?”
贺海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去睡吧,明天带你吃好的。”顾沉舟揉了揉贺海楼的头发,推着他去了里面的套间。
“有事叫我,晚安。”顾沉舟没再给贺海楼说其他话做其他事的机会,关上门,避免两个人再进一步接触。
顾沉舟也很累了,他处理好生意上的事情开了一夜的车赶来。贺海楼连着三天都在跟他怄气,手机不开,消息不回。安全上的担忧倒是没有,但是当看到老师发来的生活照时顾沉舟便知道贺海楼无论如何都是习惯不了的。他的儿子没必要去体验人间疾苦,当初把十岁的贺海楼接回身边不是为了让他做不想做的事,体验不喜欢的生活。即使贺海楼不发那条消息,顾沉舟也是打算第二天接贺海楼回来的。凌晨一点收到贺海楼那句充满委屈的我想回家时顾沉舟本就已经在路上,于是也顾不得大半夜把人接走合不合适,正不正常,只想着尽早让贺海楼出来。
直到此刻安顿下来,站在窗边看着太阳一点点穿破云层,顾沉舟一边觉得这几天的不踏实落到了地上,一边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做得有点过了,贺海楼任性幼稚,他也跟着一起任性,一晚上也不愿意等地要把贺海楼带回来。
他承认他向来对贺海楼有超过世俗定义的爱护和纵容,身边熟悉的人也有意无意地提醒他溺爱并不是好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掩盖在溺爱之下的是太多不该有的私心,比如这一夜,不光是贺海楼想回家,想见他,他也想让贺海楼回家,他也一刻不愿等的想半夜马上见到贺海楼。不只是孩子贪恋电梯里那个短暂无声的拥抱,顾沉舟愧疚又情不自禁地想,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回到电梯里,抱着昏昏欲睡的贺海楼,让他听自己混乱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