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zhai
永远爱顾沉舟和贺海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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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同人-同生

(上)

  贺海楼闭眼躺在床上,一束车灯闪过黑暗的窗,之后他听到楼下传来开门声。来人进门的声音和他记忆里无数次的流程逐一重叠,他再熟悉不过了。那人关门总是轻缓的,外头的光被他带进来几缕,再很快留在身后。门口的凳子他习惯坐在靠左的位置,贺海楼则坐在右边。曾经的学生时代他会伸手从鞋柜顶层先拿出贺海楼的拖鞋,再拿自己的,底下两层是他们一个季节最常穿的几双球鞋,样式和码数都一样,贺海楼有时候故意看不出哪双是自己的,他却总能分辨得出,说两人脚型和走路姿势不同,鞋子会有细微的差别。“你这么用心关注我的走路姿势和脚型吗?”贺海楼这样问他,他没有正面回答过,勾着书包就出了门。如今他们有了各自的事业,不再局限于几套单调的校服,各自的衣帽间越填越满,在不同场合有太多不同风格的衣饰要搭配,也就再没有了学生时代那样衣服鞋子混同的机会,贺海楼觉得遗憾,遗憾有些事情他以前没有做,以后也不知道该不该做。

  尤其是今夜。

  手机被扔在地上,碎成蛛网的屏幕上隐约显示出顾沉舟今夜在餐厅的照片——优雅绅士,正和对面的人轻碰酒杯。对面的人,一个女人,紫色的礼服下饱满的胸脯坦出一半,她轻轻歪着脑袋,献给顾沉舟一个微醺的笑容。

  贺海楼听见顾沉舟上楼的声音,脚步每清晰一度,他的手指被牙齿啃咬的力量就重一度,食指的关节处已经被咬得绽皮出血,血水流进嘴里,又淌出嘴角,在下巴上蹭出血褐色的印记。

  顾沉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贺海楼的房间在这层东头,顾沉舟的在西头,顾沉舟要回卧室必得经过贺海楼的房门口。贺海楼曾为这一层独属于他和顾沉舟而开心,后来也因为顾沉舟每每只是经过他的房门而从不主动进来而气恼过无数次。大概顾沉舟连贺海楼的房间布置和他的完全一样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贺海楼经常去他的卧室,在顾沉舟留下的气息里一个人待一会儿再出去。

  走廊里的地毯吸掉了足音,贺海楼辨识着顾沉舟的脚步,最后一阶楼梯踏完,左拐,往前走八步,就是贺海楼的房间。八秒后,顾沉舟会经过贺海楼的房间,也足够贺海楼起身去打开房门,堵上顾沉舟。

  见了面说什么呢?贺海楼没想好,也想不出来,他只想先堵顾沉舟。他下了床,赤脚踩着地板,扔在地下的手机又被踢了一脚,撞到墙角再被弹飞,而贺海楼也已经奔到了门口。门把手下压,拉开这扇门,他就看得到顾沉舟,今夜令别的女人迷醉的顾沉舟,其他时候也令其他人迷醉的顾沉舟, 还有更多时候,令贺海楼迷醉的顾沉舟。

  手和门把接触的瞬间,贺海楼的力气还未落下,敲门声先一步响起。

  贺海楼打开门,看到顾沉舟的西装外套搭在左臂弯处,衬衫纽扣解开,袖口挽起一寸,全然没有照片里那样的优雅自如,反倒像是有些累了,他轻声问贺海楼:“要睡了吗?”

  “还没有。”直到回答完,贺海楼才意识到是顾沉舟敲了他的门,顾沉舟经过他的房间,停下来,然后敲响了他的门,问他是不是要睡了。

  “要进来坐一下吗?”贺海楼打开灯问顾沉舟。不管顾沉舟的那句问候是不是一句无心的寒暄,他都要有心邀顾沉舟进来。如果顾沉舟拒绝,他就再编一些理由,工作的事,家里的事,随便一个人什么的事,他们之间的牵绊如果要拉拽总会有数不清的关系能找。

  “好。”顾沉舟没有犹豫就一口答应,他跟着贺海楼走进去,略微扫了一眼贺海楼的房间,眼神就又回到贺海楼身上,他和贺海楼一起走到窗边,放松地陷进椅子里舒服地深呼吸一口。

  “喝点什么?”贺海楼看了看满当当的酒柜,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茶台。

  “喝茶吧。”顾沉舟重新坐直身子,从面前的茶台下随便拿了一罐茶叶出来,“我来泡,虽然不知道你这是多久前的旧茶。”

  贺海楼跟着坐下,笑了笑:“我又不喝茶。”

  “就不为我准备吗?”顾沉舟在水壶里灌满了水,他抬头看着贺海楼,等着他的回答。

  贺海楼指了指酒柜:“那你以后常来,我给你准备好,茶叶也备一柜子。”

  水壶里冷水温度一点点上升,贺海楼的目光从缓慢冒出的小气泡上移动到顾沉舟脸上,他看着顾沉舟,轻轻叹了口气:“可你从没来过,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中学吗?”

  顾沉舟点了点头,告诉贺海楼准确的答案:“高一,我16岁。”

  贺海楼错愕了一下:“你记得倒是清楚。怎么,16岁时突然想明白我这个弟弟以后会成为你的竞争对手,所有尽早远离?”

  “我从来没远离过你。”顾沉舟反驳。

  “但也不亲近。”

  “你想怎么亲近?”滚水的声音盖去了顾沉舟轻声的后半句:“我是你哥。”

  “顾沉舟。”贺海楼嫌水壶躁人,不满的情绪和热水一样高涨起来,他伸手要去拿掉水壶,被顾沉舟从中途截了胡,两个人的手在半空中接触到,水壶里的热气喷上去,水汽附了一层在皮肤上,顾沉舟随即抓住贺海楼手。“又弄伤了。”顾沉舟抬起贺海楼的食指看了看,动作轻缓下来,他转头看了眼门口屏幕被摔得细碎的手机,对贺海楼说:“每次都这样。”语气带着责怪和无奈,贺海楼没从里面听出生气或是嘲笑,反而有一种顾沉舟舍不得的错觉。

  “每次?还有哪次?”他问顾沉舟,手指仍旧被顾沉舟轻轻握住,对方的拇指还开始摩挲他结了一层薄痂的皮肤。

  “我每次出门相亲回来,你就要报废一部手机,受一次伤。贺海楼,我又不瞎。”顾沉舟松开贺海楼的手,看着他光着的脚丫子:“把鞋穿上吧,今晚下雨了,地上凉。”

  贺海楼顺着顾沉舟的视线也看了看自己的光脚,他蜷起脚趾在地板上蠕动几下,又抬起前脚掌,脚趾分开再并拢,来回几次,圆润的脚趾灵活地舞蹈,他把左脚搭到右脚面轻轻上下摩擦,摩擦给顾沉舟看。

  “那不挨着地就行了?”贺海楼问顾沉舟,没有等顾沉舟的回答,也没有征得顾沉舟的同意,抬腿把双脚搭到顾沉舟腿上。他没有太用力,悬着些劲儿,一旦顾沉舟表现出任何一点拒绝的意思他就随时撤走,笑一笑去找自己的拖鞋,那样就可以不让顾沉舟感动不适,也不让自己太过伤心。但他总觉得今夜顾沉舟似乎不会拒绝他,从敲门到泡茶,从关心他的伤口到让他穿鞋,这些他们之间太多年没有发生过的对话顾沉舟几分钟内倒出太多了,多到让贺海楼产生了他们向来就如此的幻觉,多到让他觉得也许他还可以得到一些什么。

  顾沉舟低头看了一眼贺海楼的脚,顺着脚看到腿,沿着浴袍的开叉一路往上看,长度没允许他窥到更深,目光只好继续往上,他看到贺海楼裸露出的一片胸膛,小麦色皮肤底下藏着贺海楼的心脏。当视线停留在贺海楼嘴角的时候就不再往上,他轻轻抬起手,在贺海楼以为他要推走搭在他腿上的脚时,他只是用双手去握住贺海楼的脚踝。他刚刚迎着一场秋雨回来,体温还带着凉意,那些凉意覆盖到贺海楼皮肤上,激出了一层鸡皮疙瘩,但身体本能的不适应很快被贺海楼接受下去并享受起来。起先悬着的那股劲儿被他彻底放下,他放松下来,把双脚的力量都承在顾沉舟腿上,用接触到的地方隔着裤子摩擦顾沉舟。

  他们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接触,在遥远的少年时光,贺海楼在学校打球崴了脚,顾沉舟回家也会这样给他擦药,帮他按摩。只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顾沉舟开始回避这些动作,把贺海楼丢给医生自己就回了房间。贺海楼记不得是哪一年突生了这些变故,但似乎也是高中,整个高中时代他在每一次试图与顾沉舟亲密接触的当口都会遭到有意无意地疏离。

  “晚餐吃得开心吗?”贺海楼问顾沉舟。

  顾沉舟的手指缓慢地在贺海楼脚踝上滑动,他无情地纠正贺海楼的话:“不是普通的晚餐,我是去相亲的,和一个女人。”

  贺海楼的神情立马从期待变得阴郁,他瞥了瞥嘴角问:“哦,那相亲顺利吗?”

  “你不知道?”顾沉舟笑着反问。

  “是你找老婆,我怎么知道?”贺海楼不再看顾沉舟,他将眼神错乱地扫到地面上,双脚也似乎无处安放,想要从顾沉舟腿上拿开。

  “你不是一直监视我吗?”顾沉舟抓住贺海楼的脚要往怀里拽,“你好像很关心要有一个什么样的大嫂。”

  贺海楼生气了,顾沉舟笑着说这些话,对他做这样的事,他误以为顾沉舟对他的在意其实都是顾沉舟在嘲弄他。也许今夜顾沉舟敲响他的房门,就是要这样傲慢地告诉自己他相亲十分成功,下个月就要结婚了需要弟弟做他的伴郎。

  他抬脚踢向顾沉舟的动作还没有做出,楼下先传来父母的争吵声,贺海楼听见父亲在往楼上走来,母亲似乎跟在后面劝说。

  “我今天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明天?明天等着他继续给老子丢人吗?你也不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

  “孩子都是大人了,你这样冲上去能解决什么问题?不就是不想相亲不想结婚吗,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要强迫孩子,就算小舟不想结婚,不是还有海楼吗?你急什么?”

  “你不要给我提海楼!他在外面干的就是好事了?这两个逆子没一个能指望的!生两个儿子干什么用?气老子?”

  贺海楼听见父母争吵的声音不断靠近又渐渐远离,父亲不断怒骂着两个儿子,母亲不断劝说,再尽力带父亲离开。他不知道今夜顾沉舟究竟做了什么,但他知道能让父亲不开心的事一定是让他开心的事。他耸了耸肩问顾沉舟:“你又干什么混蛋事儿了?”

  “我能有你混蛋?”顾沉舟掏出手机递给贺海楼,屏幕上是一小时前贺海楼看到的那个女孩,紫色长裙,性感美丽,只是这张照片上她狼狈了很多,提着裙子跑出餐厅,一只鞋子落在门口,在雨夜里落魄凄惨。

  贺海楼看着屏幕挑了挑眉:“我可不会这样欺负漂亮女孩。不过这也不太像你会做的事。”

  “我当然不会这么做,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她是薛家的女儿,这样大庭广众地丢人,为了什么?”

  “她为了气她爸爸,我也是,所以我们一拍即合了。”

  贺海楼重新舒畅起来,评价道:“你最近一段时间在政治上够他气的了。”

  “嗯。”顾沉舟肯定道:“我现在已经不用靠他了。”他的手指重新挨上贺海楼的脚踝,指尖若即若离地触碰着贺海楼的皮肤,空气渐渐安静下来,他连呼吸都放缓了,目光再一次从贺海楼的脚看到贺海楼的腿,从腿看到胳膊,再到胸膛,他想象着视线变成一只手,温柔地抬起贺海楼的下巴,抚摸他的嘴唇,手指攀上他的鼻梁,手掌轻轻盖住他的眼睛,感受着睫毛在他的手心缓慢刷动。

  “我也不用再去相亲了,这是最后一次。”顾沉舟注视着贺海楼的眼睛告诉他。

  贺海楼轻轻嗯了一声,回望着顾沉舟,不想说又故意说:“那你能选你喜欢的人当女朋友了。”

  顾沉舟点了点头:“对啊,选我喜欢的人。”他看着贺海楼,看着贺海楼眼睛里盈着某种期待和忐忑,期待顾沉舟说出一些话,更忐忑顾沉舟会说出他不想听到的话。

  “但不一定是女的。”顾沉舟的手指游走到贺海楼的小腿,他抚摸着他,又加上后面的话:“也不一定要从朋友里选。”

  楼上父亲隔空骂儿子的声音还在隐约从阳台传进来,椅子推搡了几下,贺海楼的腿撞到了茶台上,顾沉舟的手机也被摔到地下。他感觉到脖子被贺海楼的手钳住,他往后倒了倒,贺海楼扑向他,那张面孔由于极近的距离而模糊,他只来得及急促地呼吸一瞬,便被贺海楼吻住了,吻得深长坚决,吻得心乱神迷。

  贺海楼似乎是怕被推开,怕他对顾沉舟所言所行的理解都是一场误会,怕误会解开了以后顾沉舟就会永远地离开自己。他压制着顾沉舟,强势决绝,把他和顾沉舟的第一个吻当成最后一个来加倍索取和珍惜。

  但他很快得到回应,顾沉舟触碰到贺海楼的舌头,予以贴合,予以交缠。牙齿和嘴唇猛烈撞击出的血腥味被顾沉舟伸出舌头舔舐干净,他们的血在口腔里融汇共流,和他们心脏迸射出的每一滴血一样,他们本就同源,本就该交融。

  “那你要选谁?”贺海楼感受到顾沉舟的手掌在自己后背上轻抚,他被顾沉舟轻轻捏着后颈,又被顾沉舟的手指穿入发间,他被拉到顾沉舟怀里,被接受,被安抚。他喜欢顾沉舟这件事全世界都不会允许,但只要顾沉舟接受,他就得到了一切。

  “我选你,我只想选你。”顾沉舟的嘴唇擦着贺海楼的嘴唇,他对着贺海楼流露出眼神里压抑太久的所有爱恋和渴慕,他告诉贺海楼那个最没有道理也最不容质疑的答案:“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我只想选你。”

(下)

  贺海楼点了一根烟,或许是浴室里太潮湿,要么就是打火机自身的问题,他点了三次火才点燃一根烟,放在嘴边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一口烟吸进去,他还是没能清醒过来,反而像个第一次抽烟的新手一样把自己呛到了。

  他倚在洗漱台前,看着淋浴间的雾气里依稀映出一道赤裸的身影。他想小时候他和顾沉舟应该有过很多次一起洗澡的经历,但久远的记忆他已经无法再拾起,也无法用儿时单纯的想法去思考此时此刻的状况——顾沉舟留在他的房间里,在他的浴室里洗澡。十分钟前他被顾沉舟抵在门上亲吻,吻到一半顾沉舟说他应该回自己的卧室去,于是贺海楼伸手锁上了门,说不回去了吧。顾沉舟便不回去,当着他的面脱掉衣服说那我要用你的浴室了。

  贺海楼觉得顾沉舟脱衣服的时候他就应该扑上去做点什么,但这个夜晚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他陷入奇怪的慌乱和犹豫,只能跟着顾沉舟一起进到浴室,然后顾沉舟洗澡,他点了一根烟看顾沉舟洗澡。

  他们小时候也喜欢比谁的小鸡比较大,谁尿尿比较远,也许上一次见顾沉舟的裸体还是顾沉舟是个胖男孩的时候。但是当感情改变了味道,他带着非分之想再去看长大后顾沉舟的身体时,就全成了情欲和不轨的念头,他看着水雾里顾沉舟的肩膀和后背,勤于锻炼而塑造出的一具完美身形,然后是屁股,屁股底下,分开的两腿之间。贺海楼先避开眼神,又重新折回去研究了起来,好像,真的,能看到,从背后能看到两腿之间露出一小截头来,这合理吗?他问自己,然后试探着转身从镜子里看自己,看看从背后能不能看到自己两腿之间露出点东西来。这个动作实在是有些难度,烟灰都落到腿上了他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但总归是挺长了,他中肯地作出评价,思绪忍不住继续发展到如果很长的话会有什么效果。他确实不止一次对顾沉舟有过危险不健康的想法,但真的走到这一步时他又觉得是不是太快了,和他想的进度不太一样。

  他双手撑在台面上,低头看着掉进水池里的烟头,狼狈慌乱如他;再抬头从镜子里看向淋浴间的顾沉舟,湿身诱惑勾着他。他听见水声小下去,最后消失在他的飞乱思绪里。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到贺海楼无法再进行思考。他拿起手边的漱口水灌了一口,在顾沉舟出来前冲淡了嘴里的烟味。

  “为什么漱口?”顾沉舟带着一身水珠赤裸着站在贺海楼身后隔着睡衣抱他,贺海楼侧了侧脑袋,顾沉舟低头把嘴唇放在他侧颈上。

  “因为要吻你。”贺海楼转头吻住顾沉舟,让他尝自己嘴里的淡香和热量。顾沉舟的吻技和他想象的也不一样,他以为他的哥哥在外面不纵欲不好色吻起来一定青涩羞懦像只笨拙的小马。哪里想到他的哥哥吻他的时候柔和深长花样百出,他没能驾驭小马,倒是让野马带他奔腾万里找不着北。他越发沉浸在顾沉舟的口唇间,顺着对方的心意张开嘴巴,让对方轻咬他的下唇,再被对方含住他的舌头。

  他渴望这样的接触已经太多年,压抑这样的欲望也已经太多次。很多和顾沉舟单独相处的时刻他都想凑上去吻他,想在顾沉舟的车里实现这个吻,想在没有人的阳台实现这个吻,甚至想在他爸爸的书房里实现这个吻,更想冲进顾沉舟的房间钻进他的被子里悄悄地吻他。他想象过无数次这个吻发生时顾沉舟的表情,多半会是错愕惊恐的,错愕贺海楼不正常的举动,惊恐这世上居然有对自己哥哥含情带欲的人。他想象过会被顾沉舟打,会被顾沉舟拎到爸妈跟前说你们这儿子疯了他半夜跑来啃我,快点赶出去吧。

  但他没敢想过这个吻会这样柔软舒心,顾沉舟托着他的脑袋,褪去他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的睡衣,双手环绕着他,与他亲密,与他贴合。

  或许也曾在某一个瞬间有过这样的感觉,感觉到顾沉舟对他的纵容,感觉到他突然回头时顾沉舟来不及收回的爱恋目光。他以前以为那些都是错觉,如今站在镜子前,他反复辨识确认着顾沉舟的眼神,那些涌出来的珍视和喜悦真的再也没被收回。

  顾沉舟抬起头来透过镜子和贺海楼对视,他唇上还沾染着贺海楼给他的湿润和温度,他和贺海楼赤裸着拥抱,他们回到生命降生之初最原始的样子,身体一览无余的同时藏在骨肉下的心也终于看得见。顾沉舟含住贺海楼的耳垂,什么也不说,但贺海楼都听懂了,听懂了正如他用了很多年去喜欢迷恋顾沉舟一样,顾沉舟也用了很多年在喜欢迷恋着他。

  “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啊。”贺海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顾沉舟,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顾沉舟的脸。

  “嗯,长得不像兄弟。”顾沉舟轻轻挨蹭着贺海楼的脸,感受着贺海楼的皮肤和徐徐扑来的呼吸,“那就不做兄弟。”

  “顾沉舟。”贺海楼拉过顾沉舟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吻过,“这可是你说的,哥。”他听到顾沉舟的笑声沉沉地传进他的耳朵,颤动到他的心里:“你已经很多年没这样叫过我了,现在倒是肯叫了。”贺海楼在外面从不承认顾沉舟是他的哥哥,在家里也从来都是直呼他的大名,母亲有时无奈地问他叫一声哥就那么难吗,他不开心地说名字起来不就是让人称呼的吗?他宁愿叫眼前的人张三李四随便一个什么名字,也不愿叫他一声哥哥去强调他们之间有着世间怎样最亲密又最不能亲密的关系。他宁愿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野孩子,也不愿和顾沉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二十多年而不被允许发生亲情以外的关系。

  “你不也是一样?”贺海楼此时才愿意相信长久以来顾沉舟也从不主动提及他们的兄弟关系其实也有着和他一样的原因。他们的名字明明如此搭配相衬且可以以爱情的方式组合在一起。

  顾沉舟把自己的手指插进贺海楼的指缝间,十指和十指紧紧扣住,就像他们紧密不可分离的生命一般。“因为没有人愿意用别的一个什么称呼去掩饰和喜欢的人的关系。他们都叫喜欢的人男朋友或女朋友,却要我说,这是我弟弟吗?”顾沉舟把头埋在贺海楼肩头闷闷地说话,贺海楼闭眼听着他的声音,明白他也和自己一样委屈煎熬,被厚重的人伦道德剜走鲜红热烈的内里并套上体面正确的壳子。他们被困在各自的壳子里无助地藏着一腔爱意找不到倾泻的出口,那些爱意把自己越撑越满,撑到生命似乎除了爱他就不再有其他元素。纵使是这样,他们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去表白求爱,只好不断地积蓄力量,直到爆炸出爱他的宇宙,他们才破壳而出在彼此生命里寻找新的可能。

  贺海楼很喜欢顾沉舟说的话,他笑着让顾沉舟再说一次。顾沉舟看着贺海楼,让他转身和自己面对面,把自己说过的话里贺海楼想听的那部分再重复一次:“你是我喜欢的人。”

  浴室里闷热的水汽萦绕在周身,贺海楼感到眩晕,感到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渴望和顾沉舟融合。他把褪下去的浴袍踩到脚下,搭上顾沉舟的脖子和他亲吻、拥抱、推搡,想把身体和身体之间那点仅有的距离再缩得更短些。

  顾沉舟倒在贺海楼的床上,和自己的那张完全一样的感觉。顾沉舟不喜欢睡太软的床,因此贺海楼的床也和他的一样。成年后他们都陆续改变过各自房间的布置装修,顾沉舟改哪里,贺海楼就改哪里,顾沉舟换多少,贺海楼就换多少。他一直都知道贺海楼无数次偷进过他的房间,躺在他的床上安静地眯一小会儿再把一切恢复原样,将自己不正常的占巢瞒天过海。

  顾沉舟环抱着压在他身上的贺海楼,告诉他:“每次你来,我都想带你进来,躺进我的被窝里,然后吻你。”他也知道贺海楼有很多个或醉酒或清醒的夜里赤脚小声地走到他的门口,从不敲门,从不拧门,只是安静地站一会儿,做完所有挣扎再难过地回去。他清楚地记得有一晚贺海楼回来时喝了很多酒,跌跌撞撞地走向他的卧室,悄悄地叫了他的名字后便醉倒在他的门口,明明已经回了家,贺海楼却仍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般无家可归。顾沉舟很多次隔着一扇门听贺海楼的声音,听他克制不住地过来,最后再克制着回去。唯有那次顾沉舟是真的打算打开门和贺海楼一起醉倒在那个夜里,所有的后果都由他来承担。但最终却是母亲先走下来带着贺海楼离开,说他怎么喝到连自己的卧室都找不到。顾沉舟明白不是贺海楼找不到自己的卧室,而是他从来都想进来和顾沉舟住在一起,在他心里顾沉舟才是他真正的归处。

  “现在呢?”贺海楼问。

  “现在我要钻进你的被窝里,然后吻你。”顾沉舟拉起被子来盖在两人身上,连脑袋也蒙进去不留一点缝隙。他在黑暗和缺氧中吻贺海楼。那样的无光和无法呼吸让贺海楼想起很多个他隔着一堵墙想顾沉舟的时候也是这样躲在被子里挣扎,心动和爱都是错的,让他痛苦。那也让顾沉舟想起十六岁开始意识到那个让自己有生理和心理冲动的人是贺海楼时他也是这样蒙在被子里失眠一整夜,心动和爱都是错的,让他痛苦。

  心动和爱都是错的,让他们痛苦。

  但他们都不是会让自己一直痛苦的人,也不是因为是错的就不去得到的人。所以他们终于一起躲进被子里,完成一个期待了很多年的吻。

  顾沉舟不止吻贺海楼的嘴唇,还咬了贺海楼的喉结,舔舐了贺海楼的脖颈和锁骨。贺海楼的身体让他着迷,每一处皮肤、肌肉、温度他都不想放过,他日思夜想的人终于亲密地和他藏在爱的温床上用最直接的身体接触直白地互诉衷肠。

  “你自己弄的时候,想我吗?”顾沉舟的脑袋在被子底下撑起小小的空间,他在贺海楼小腹还要往下的地方缓慢亲吻。他感觉到贺海楼为此兴奋,贺海楼闷闷喘息的声音在被子里软绵绵地穿梭在他耳边。“我自己弄的时候,会想你。”他不等贺海楼的答案,先告诉贺海楼他自己的答案,告诉贺海楼他时常做着关于他们的春梦,梦见他们在家里的各个地方肆无忌惮地交合,他们在家里本就是最亲近的关系,本就应该做生命和身体最亲近的事情。

  贺海楼的欲望在顾沉舟的舌尖下不断胀满,他感受到湿滑、柔软和渴望。他全部的思想都变成湿漉漉的情欲集中在下体,从来没有过哪一次的释放像这样彻底像这样完美。他没在顾沉舟口中坚持太久的时间就射在顾沉舟脸上,湿凉的精液黏在他的阴茎上也黏在顾沉舟的嘴角上。他掀开被子,看见顾沉舟从他两腿间抬起头来看着他笑,他高傲干净的哥哥唇边挂着他的精液为他做了低劣污秽的事情却笑得那样自在,于是他也跟着笑了。高潮后的放松和疲惫正在吞噬着他,他感到眩晕和空虚,隐约间看见顾沉舟将那些乳白粘稠的液体涂到手上,朝他更后面的地方擦抹。

  “海楼。”顾沉舟凑上去再一次吻了贺海楼,沾了精液的手指已经慢慢进入贺海楼的身体,他对贺海楼说:“已经结束不了了。”

  已经结束不了了,他们做的事已经无法停止,他们的关系一旦开始就无法再回到原先单纯的样子,他们变成一对罔顾人伦礼仪的兄弟,他们相爱、亲吻、性交,做着不可原谅的事,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

  “那就永远不要停。”贺海楼随着顾沉舟的扩张小声呻吟,床单被他紧紧抓着,身体紧绷再舒展,他咬住顾沉舟的嘴唇,要他的吻,也要他整个人。和顾沉舟在一起,地狱也是天堂;不和顾沉舟在一起,天堂才是地狱。

  顾沉舟半跪起在贺海楼身前,握着他的脚踝亲了亲。贺海楼的双腿绕在他腰后,张开身体邀请着他。

  “以后就不能再弄伤自己了。”顾沉舟扣住贺海楼的双手,舔舐他因为用力而破裂涌出血的食指,那是贺海楼的血,也是顾沉舟的血。血脉都相通的两个人,身体和心都没有道理不去结合。顾沉舟的阴茎顶在贺海楼身后滑动,扩张过的后穴正放松下来,湿润起来,等待着顾沉舟的进入。他们都珍视着这种时刻,虽然已经幻想过很多年,但当这件事情真的发生时他们才终于确认这些渴望是如此真切美妙,他们为彼此发疯,也为彼此高潮。

  顾沉舟俯身吻着贺海楼,他挺一挺腰,欲望便被贺海楼的身体接纳。齐齐的呻吟被他们的亲吻掩盖、吞噬,只剩下沉重的呼吸不可控制地溢出。顾沉舟在这样的喘息里缓慢地抽动,在贺海楼紧致湿热的体内感受到一种类似于亲吻的体验,贺海楼的穴道小心亲吻着的阴茎,他的阴茎急切舔舐着贺海楼体内最敏感的一块软肉。真好啊,他想,他们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接吻,他和贺海楼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彼此相爱。

  他低头看着他们相连的地方,有黏腻的清液随着他的动作进出,贺海楼身前的欲望再一次挺立起来摇摇晃晃地涨红,他替贺海楼握住,帮他抚慰,用和抽插后面一样的节凑去套弄贺海楼的前面。快感在连绵不断地流淌,贺海楼从未感受过如此深入又细密的欢畅,顾沉舟在他身体里给他春雨一样的快乐美妙。他终于明白人类为何进化出享受性交的能力,因为人类拥有爱的能力,而和爱的人这样触碰相交是再美好不过的事了。

  “哥哥。”贺海楼在顾沉舟的挺动里越发颤抖,声音也越发嘶哑,他紧紧搂着顾沉舟,咬他也吻他,他不再惧怕不雅的声音会不会被父母听到,不再在乎这个世界因为一句哥哥而不允许他们的感情,他在顾沉舟身下呻吟流泪,也在顾沉舟身下沉沦堕落。他们不断高潮,不断交合。他们曾以一颗透明精子的形式存在,如今以不断射精的方式淫靡地缠绵在一起,他们的精液混在一起喷射在对方的身体上,那些透明的精子永远无法再孕育出生命,他们只在彼此的身上找寻真正的生命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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